第25章

靳秦的話讓秦君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收緊,她倏地將筷子一扔,冷聲道,“給朕滾出去。”

她從未逼過靳秦,甚至那時已經打算登基以後就立靳秦為王夫。

走的人是他,不相信她的人也是他。

靳秦沉寂了片刻,沒說什麼,隻是拿起筷子夾了點她喜歡的菜才起身。

“陛下記得用膳。”

秦君聽到這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既關心我為何不留下,你怪我當初不找你,我何嘗不怪你當初不告而別?

然而這些她都沒有說給靳秦聽,隻是靜靜地端起碗筷將靳秦夾給她的菜都吃了下去。

靳秦出去的時候,正巧碰到尚衣局的來給秦君送新季的布料,花色雅緻,料子極好。

宮人見到靳秦自覺讓到一旁行禮等候,手裏的托盤卻讓靳秦不禁留意。

這花色極其淡雅,不像是秦君喜愛的顏色,尚衣局的送這些料子來給秦君選?

“你們這布料是要送給陛下挑的?”

幾個宮女互相看了一眼,回道,“回統領的話,確實是給陛下的。”

靳秦心中疑竇更多,“陛下向來不愛這些顏色,你們大人叫你們來送料子不檢查一番?”

“奴婢不知,隻是陛下每季都會挑些顏色雅緻布料上乘的布匹走,許是賞給哪位大人了。”

賞給哪位大人了?靳秦心頭一滯,暗怪自己為何多嘴要問,平白找不快活。

他掃了幾眼那幾匹布的花色,暗暗記下,轉身離開。

外頭那些大臣們還沒走,且還多了些。

靳秦剛在秦君那兒不痛快,眼下看這些人更加不痛快。

就看著陛下年少,便如此逼她?

她日夜批改奏摺,哪般不是為民為社稷?這般蛀蟲鑽空利益又讓她身心疲憊。

靳秦捏著傘看著這幫人,眯著眼睛想,乾脆全殺了一了百了吧。

他眼尖好像看到有幾個國公也跪在下頭,眉頭皺了皺,往裏掃了掃。

這一看靳秦頗有些詫異,鎮國公竟不在其中。

按理說,鎮國公最是該來,畢竟這輩的貴族子弟中就屬他謝家謝玉書最有出息。

陛下這改革令說起來最舒坦的是他鎮國公家。

因貴族子弟若科舉才能入仕,那謝家自然不用擔心,畢竟謝玉書的文才京都皆知了。

以謝卓那性子,為了不得罪貴族,應該早早來了。

沒想到竟然獨獨缺了鎮國公家。

天色越深了,雨還在下著,跪在地上的大臣們有些支撐不住了,四下開始竊竊私語。

周岩見狀知道人心動搖,便起身衝著宣政殿磕了個頭,“陛下!您為何至百臣意見不顧一意孤行?”

他起身張開雙臂指了指天,“蒼天降雨,便是對陛下最好的警示啊!”

遠處宣政殿裏好像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幾個宮人在走廊往主殿跑。

“陛下好像摔了碗筷,趕緊去!”

“這下如何是好?也不知陛下究竟吃了沒有?”

聞此言罷,靳秦心中壓得火便再也壓不住。

他沒法想,她這幾年究竟是怎麼在這般臣子底下過的。

又多少次被這般隻顧自己利益的臣子氣的連飯都吃不下?

靳秦幾步上去對著周嚴,眼中蘊著怒氣,“周大人最好祈禱自己跪到明早跪到明年!”

說罷,便快步越過眾人,直往禁衛營而去。

周嚴還沒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不多時,卻聽見整齊的腳步聲直往宣政殿來。

烏壓壓一片的禁衛軍腰跨長劍列隊有序,表情肅穆,身穿黑色鎧甲,將這幫臣子團團圍住。

靳秦站在最前頭,摸著腰間的那把佩劍,鷹眸鎖緊周嚴,高聲道,“禁衛軍聽令!禮部尚書周嚴圍困天子,以千明律法該當何處?!”

“殺!”

震天的喊聲驚得這幫臣子們一個個的癱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幾個文臣抱在一起打著抖不知道靳秦是要造反還是什麼。

周嚴看了看這周圍的禁衛軍,指著靳秦罵道,“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你果真要造反不成!”

那廂李寶聞聲趕來,一見這陣仗差點腿都軟了,幸好幾個小太監在後頭攙住了他。

“哎喲我的祖宗天爺啊,這是在做什麼吶?”李寶癱在幾個小太監上,眼睛都睜圓了。

靳秦揹著手,看著周嚴雲淡風輕的說,“我給諸位大人半盞茶的時間,想走的趕緊走,留下的我靳秦便當反賊處理了。”

哪裏需要半盞茶的時間?

靳秦這話聲一落,大臣們便你拉著我我拉著你的慌不擇路的離開了。從西北爬出來的殺人將軍,保不齊真能把他們都交代在這。

大臣們散的快,那些貴族們更加惜命,跑的鞋子都掉了也不帶回頭撿的。

最後剩下的皆是禮部尚書的親信。

秦君此刻緩緩自宣政殿走出,看了看周圍的架勢,又看了看留下的幾個朝臣,心知這些人定然是周岩的親信。

靳秦見秦君來了,立馬帶著禁衛軍跪下,“見過陛下。”

秦君看著烏泱泱一片的禁衛軍,“靳秦,你要造反不成?”

靳秦淡定的很,“微臣未曾這般想過,隻是律法有明,圍困天子者,皇城禁衛軍統領事態緊急之下有權圍剿反賊。”

秦君,“事態緊急?”

靳秦看著秦君反問道,“陛下聖體乃天下萬民係之,大人們逼的陛下茶飯不食,豈非傷了陛下身子?陛下身子若是傷了,邊疆西北豈不動亂?屆時戰火四起,天下萬民流離失所,難道不是事態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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