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麼好的貨，直接送我這兒來。”老徐點著錢，又看了看林晚瘦削的臉和手上的傷，“你男人呢？怎麼讓你一個女人來賣魚？”

“離了。”林晚接過錢，數清楚，揣進裡兜。

老徐愣了一下，然後襬擺手：“離了好！那種男人，早該離！”

林晚笑了笑，冇接話。她拿著錢，先去還了老吳頭的五塊，又去供銷社買了米、麵、油，還有一塊肥皂、一盒蛤蜊油。最後剩三十塊，她攥在手裡，去了碼頭邊上的漁具店。

“買網？”店主是個黑瘦的中年人，姓趙。

“嗯，要三層掛網，網眼三指的。”林晚說。

趙店主看了她一眼：“三層掛網可不便宜，一張要二十五。你會用嗎？那網得會看水流，下不對地方，屁都撈不著。”

“我會。”林晚說，“再要兩捆尼龍線，一包浮子。”

總共花了二十八塊五。走出店門時，她身上隻剩一塊五毛錢，但手裡拎著新漁網，心裡踏實了。

回村的路上，她遇見了周建國。

他穿著嶄新的確良襯衫，頭髮抹了頭油，梳得光亮，正推著自行車從村裡出來。車後座上捆著行李，看來是要去省城了。

兩人在窄窄的土路上迎麵撞見，都停下了。

周建國先開口，語氣裡帶著譏諷：“聽說你出海了？冇死在外頭？”

“托你的福，活著。”林晚說。

周建國瞥見她手裡的新漁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借錢買的？林晚，我告訴你，這錢我可不會幫你還。”

“冇指望你。”林晚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

“等等。”周建國叫住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離婚證，公社辦好了。從今往後，咱倆兩清，你再有什麼事，可彆來找我。”

林晚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麵有她和周建國的名字，蓋著公社的紅章。日期是丙午年正月十四。

她把離婚證摺好，放進懷裡：“放心，死都不會找你。”

回到船上，她把東西歸置好，然後開始補網。新網要處理，邊緣得用尼龍線鎖邊，否則容易掛破。她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天快黑時，才發覺肚子餓。

煮了粥，就著鹹菜吃。船很小，但收拾得整齊。她把船艙隔出一個小空間睡覺，剩下地方放雜物。柴油機用油布蓋好，漁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