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魚會在這個時間出現：白眼鯛。這種魚喜歡冷水，肉質細嫩，在縣城能賣上好價錢。但白眼鯛難捕，它們待在深水區，且警惕性高，普通漁網很難撈到。

林晚有她的辦法。

上輩子，她在南海捕魚二十年，摸透了各種魚的習性。白眼鯛雖然機警，但對一種小蝦的氣味冇有抵抗力。那種蝦本地就有，叫“紅毛蝦”，藏在礁石縫裡，平時冇人撈，嫌太小。

出發前，她用破紗布做了幾個小網兜，裡麵塞了臭魚爛蝦做餌，沉在礁石區吊了一夜，撈上來小半桶紅毛蝦。現在，她把蝦搗碎，混進玉米麪裡，做成一種特製的餌料。

天矇矇亮時，船到了深水區。林晚下錨，將餌料用紗布包好，係在漁網下端，然後緩緩將網撒下去。這不是普通的撒網，而是她上輩子在南海跟老漁民學的“懸網”——網不沉底，懸在特定深度，專釣中上層魚類。

等待需要耐心。海麵起霧了，白茫茫一片，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這條船和她。林晚坐在船頭，啃著冷硬的餅子，眼睛盯著海麵。

上輩子最後那一刻的記憶又浮上來：風暴，折斷的桅杆，進水的船艙，和對講機裡斷斷續續的求救信號。然後是無邊的黑暗，和再睜眼時，1986年正月初三冰冷的海水。

她甩甩頭，把回憶壓下去。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她得活下去，用這條破船，用這雙手。

太陽升起時，霧散了。林晚起網。

網很沉。她咬著牙，一點點往上拉，手臂肌肉繃緊，舊傷新傷一起疼。網出水麵時，銀光閃閃——全是白眼鯛！每條都有巴掌大，在網裡活蹦亂跳，鱗片在晨光下閃著碎鑽似的光。

一網，少說三十斤。

林晚跪在甲板上，看著那些魚，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是丙午馬年，正月十三的早晨。她，林晚，有了活下去的第一筆本錢。

第三章 潮信

魚在縣城賣了個好價錢。

收購站的老徐看見那一網白眼鯛時，眼鏡都快掉下來了：“這季節哪來的白眼鯛？還這麼多？”

“運氣好。”林晚簡單說。

老徐冇多問，過秤，四十二斤。白眼鯛收購價一斤一塊二，總共五十塊零四毛。老徐湊了個整，給了五十一塊。

“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