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ICU長廊燈光明亮,像另一條冇有儘頭的隧道。

輪椅被推入深處的瞬間,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外麵的夜——黑夜很黑,但黎明就要來了。

5 硬化劑注射——“把心跳先還我”ICU-17的雙開門自動合上,“嘀”一聲,把夜色切成兩半。

走廊燈白得晃眼,像走不完的隧道。

沈梔靠在輪椅裡,腕帶上的“誌願捐獻”四個字被燈光照得發亮,彷彿隨時會灼進皮膚。

護士推她進緩衝間,抬手攔住顧斯年:“家屬止步。”

他腳下一頓,嗓音發啞:“我就在外麵,有事喊我。”

沈梔微微點頭,冇回頭,隻抬起左手,在半空輕輕晃了晃——那是她跟他之間的暗號:放心,我還好。

門合上,風被切斷。

冷氣從天花板壓下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肩,卻聽見自己骨縫裡發出細微的“哢”,像冰層裂開。

-5℃的後遺症還在,而真正的寒冷纔剛剛開始。

值班醫生拿著淡藍色針劑進來,塑料包裝“哢嚓”一聲被撕開。

“肌肉硬化劑,實驗階段,能延緩肌肉萎縮,但副作用明顯——短時間劇痛、痙攣,你可能受不了。”

沈梔看向那支針,透明液體裡晃著自己的倒影,蒼白、瘦削,卻帶著奇異的平靜。

“推吧,我受得住。”

醫生猶豫:“厲先生吩咐,簽字才能用藥。”

她扯了扯嘴角,把指尖在同意書上按了紅印:“可以了。”

針頭刺入靜脈,藥液像一條冰線,沿著血管一路狂奔。

三秒之後,火灼感襲來——先是手臂,再是肩胛,最後連腳趾都繃緊成弓。

她猛地弓起背,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下唇,冇發出一點聲音。

監控室裡,厲景琛隔著單麵玻璃,目光落在她扭曲的側臉上。

煙在指間燃到儘頭,燙到指腹,他卻冇動。

助理低聲問:“先生,要停嗎?”

男人嗓音啞得發沉:“繼續。”

——停?

不可能停。

他要把她逼到絕境,看她親口說出“求饒”兩個字,再決定要不要原諒。

劇痛持續五分鐘,像五年。

汗水浸透病號服,布料黏在後背,像一層掙不脫的殼。

沈梔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白色床單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她盯著那抹紅,忽然笑了——原來自己還能流血,還能疼,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