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混著消毒水味,她瞬間眼眶發熱——原來自己還怕冷。
導診台夜班護士打著哈欠:“掛號?
什麼科?”
“漸凍症專病綠色通道,”顧斯年把身份證拍在檯麵,“加急。”
護士敲了幾下鍵盤,皺眉:“係統顯示,今天全部號源被厲氏醫療買斷,停診。”
一句話,像冰水澆頭。
顧斯年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我買設備、捐樓、加錢,行不行?”
“對不起,規定就是規定。”
護士把身份證推回去,愛莫能助。
沈梔靠在輪椅裡,麵色比牆灰還暗。
她抬手,輕輕拽顧斯年袖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彆吵,我們走。”
——轉身那一刻,她看見電梯口指示牌——器官移植中心 ↓漆黑眸底忽然亮起一簇極小的火苗。
“顧斯年,”她指向指示牌,“門診掛不上,那就住院。”
“住院?
什麼理由?”
“遺體捐獻。”
四個字,輕得像歎息,卻重得讓顧斯年心口一震。
他想說“不行”,可對上她決絕的目光,所有反對都碎在喉嚨。
——器官移植中心燈光慘白,值班醫生睡意未醒。
“誌願捐獻?”
醫生打量兩人,“你年紀輕輕的,意識清醒嗎?”
沈梔把身份證放上桌麵,又抽出那張被冰水浸過、皺巴巴的漸凍症診斷書。
“病情進展很快,我自願身後捐出所有可用器官,請給我開住院評估。”
醫生愣住,目光在診斷書與她蒼白的臉之間來回,最後落在“Ⅲ期”兩個字上,喉結動了動。
“好,我安排。”
十分鐘後,電腦生成腕帶——姓名:沈梔床號:心外ICU-17備註:誌願捐獻者顧斯年捏著那張薄薄貼紙,指背青筋暴起。
他想說“謝謝”,卻發不出聲音,隻能把羽絨服重新裹到她肩上。
——電梯上行,紅色數字一格一格跳。
沈梔靠在扶手,眼皮沉重,卻固執地睜著。
“顧斯年,”她輕聲道,“我搶到了號,也搶到了時間。”
“彆說話,儲存體力。”
“你聽我說完,”她頓了頓,聲音低而穩,“如果我撐不到最後,你要記得——”“不記得!”
顧斯年忽然打斷,眼眶通紅,“要記你自己記,我不替你背。”
沈梔怔了怔,彎了彎唇,那笑比雪還輕。
“好,我自己記。”
電梯“叮”一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