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剩命的硬幣。
半小時,體溫跌到三十三。
指尖開始發僵,像被無形的鎖鏈一圈圈纏緊。
厲景琛掐表,聲音透過擴音器,冷得帶鐵鏽:“沈梔,冷嗎?
冷就叫。”
她抬頭,嘴唇紫得發黑,卻彎出弧度:“厲景琛,你爸跳樓那天……也這麼冷?”
火星驟滅,男人眸色沉到底。
“好,那就繼續降。”
-7℃。
沈梔的腿開始抖,肌肉不受控地彈跳,像斷線的木偶。
她明白,這是漸凍症的前奏——凍住之前,先讓她跳完最後一支舞。
四十五分鐘,體溫三十一。
呼吸成了冰碴,每吸一口,肺葉被割一次。
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流掉的孩子——如果生下來,會不會有一雙和他一樣涼的眼睛?
思緒被寒刃斬斷。
門終於開了,保鏢拖出她,像拖一條凍僵的野狗。
厲景琛蹲下身,兩指探她頸動脈:“還活著,命真硬。”
沈梔掀不開眼皮,隻用氣音回:“你……還冇死,我怎敢先走。”
男人笑,卻比霜還冷:“那就換個玩法。”
他抬手,注射器在燈下閃出冰藍。
“肌肉硬化劑,三毫升,讓你從裡到外,一寸寸結冰。”
針頭刺入靜脈,藥液推進,像無數冰針順血管狂奔。
沈梔瞳孔驟縮,冷汗瞬間凝成冰珠。
“厲景琛……”“我在。”
“如果我不死,”她一字一頓,“一定讓你嚐嚐,被凍住的滋味。”
男人拔出針頭,指腹擦過她毫無血色的唇:“我等著,看你先成冰,還是我先後悔。”
倉庫燈滅,隻剩壓縮機繼續嘶吼。
沈梔躺在地上,聽見自己骨縫結冰的聲音——哢噠、哢噠、哢噠。
那是餘生,被釘上最後一顆釘。
4 男二搶號——“搶不到門診,就搶住院”淩晨兩點,城市最冷的一刻。
顧斯年把車窗搖到底,讓北風抽在臉上,好讓自己彆閤眼。
副駕的沈梔縮成小小一團,呼吸輕得像隨時會斷。
-5℃的後遺症還在她骨縫裡遊走,手指僵得掰不開,膝蓋磨破的地方結了薄薄血痂,一動就裂。
“再堅持二十分鐘,協和門口有熱水。”
顧斯年說話帶著白霧,聲音低,卻穩。
沈梔冇回,隻把下巴往衣領裡埋更深。
她討厭醫院,更討厭求醫院,可此刻除了求,她無路可走。
——兩點二十,急診玻璃門自動滑開。
暖浪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