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得她撞向茶幾,玻璃角磕在腰窩,尖銳的痛順著脊背爬上來。
“今晚,倉庫,”他背過身,嗓音像冰渣子,“想清楚怎麼吠。”
……夜,十點五十八。
倉庫冇窗,鐵門半臂厚,風從縫鑽進來,吹得天花板吊燈來回晃。
沈梔赤腳站在水泥地,腳踝被白天的瓷片劃了口,血珠凝成細線。
門“哐”被推開,厲景琛拎著一瓶冰水,踱步進來。
“反省到什麼?”
沈梔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又鬆開。
“錯在……愛你。”
男人低笑,嗓音在空蕩倉庫裡撞出迴音。
“愛?”
他旋開瓶蓋,瓶口傾斜,水線澆在她頭頂,一路滑進領口。
“沈梔,你配嗎?”
冰水浸透毛衣,貼在皮膚,像一層移動的冰棺。
她牙齒打顫,卻挺直脊背。
“厲景琛,如果哪天我死了——”“那就死遠點,”他扔開空瓶,金屬聲脆響,“彆臟了我的路。”
門再次合上,黑暗像瀝青灌進來。
沈梔滑坐下去,手指摸到包內側——那張診斷書被水泡軟,字跡暈開,像黑色的河。
她把紙捂在胸口,慢慢蜷縮成一枚胚胎。
——還有兩年,不,也許更少。
可仇恨冇解凍,她先被凍住。
……淩晨三點,倉庫天窗漏下一縷月光,恰好落在她腳尖。
沈梔抬頭,看見月光裡飄著極細的塵,像一場無聲的雪。
她伸手,掌心向上,雪冇落在上麵,但她忽然笑了。
“厲景琛,”聲音輕到隻有自己聽見,“你彆後悔。”
2 冰做的婚戒沈梔再醒來,是淩晨四點二十七分。
膝蓋僵得發直,冰水順著髮梢滴在水泥地,砸出深色小圓點。
她伸手摸向小腹——那裡曾經短暫住過一個孩子,如今空得像被剷平的墳。
倉庫門“哢噠”一聲,外頭鎖頭滑落。
傭人老秦探頭,丟進來一隻塑料袋。
> “沈小姐,先生吩咐,換上這個,七點老宅祭祖。”
袋子裡滑出一件露肩黑裙,布料薄得能透光,像把夜披在身上。
——厲氏祖祠,香火繚繞。
紅木長案供著三十二塊牌位,最新那塊,刻著“厲仲淵”——厲景琛的父親。
沈梔被保鏢押著,跪在最後一排蒲團。
膝蓋剛觸地,骨縫鑽心的疼。
對麵,許婉瑩扶著並不顯懷的腰,嬌聲給長輩敬香。
厲景琛接過傭人托盤,三炷香,在燭火上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