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菸頭像將燃未燃的恨。
他轉身,目光掠過沈梔,薄唇開合:“過來,敬爸。”
沈梔起身,腿麻得踩棉花,剛走一步,被保鏢按肩“噗通”壓回去。
“跪著敬。”
男人聲音不高,祠堂梁木卻嗡然作響。
她跪著挪,水泥地磨破膝蓋,血珠滲出,在蒲團上開出兩朵暗色梅。
三炷香插進香爐,菸灰落下,燙在她手背,燎起一個小泡。
厲景琛垂眼,像欣賞一場默劇。
“磕頭,三十二次,一次替我爹喊一句‘沈家該死’。”
沈梔抬眸,眼底血絲拉滿:“厲景琛,我爸冇逼死他。”
“那就磕到認罪為止。”
——第七次額頭撞地時,她聽見自己頸椎發出“哢”響。
眼前發黑,耳畔卻響起醫生那句話——“漸凍症會從四肢向軀乾蔓延,最後凍結呼吸肌。”
她笑,血順著眉心滑到嘴角,鹹甜摻雜。
如果遲早要被凍住,不如現在先學會冷。
第十五次,她停下來,手掌撐地,指甲縫裡嵌進香灰。
“厲景琛,我認。”
“認什麼?”
“認我沈梔,”她喘了口氣,“瞎了眼,愛過你。”
男人指骨“咯啦”一響,煙斷成兩截。
“繼續磕,剩十七次,換沈家十七口活路。”
——晌午十一點,儀式散。
沈梔被拖出祠堂,陽光像一桶鐵水澆下來。
她蜷在石柱下,聽見許婉瑩嬌滴滴的聲音。
“景琛,我肚子有點墜,想提前訂嬰兒床。”
“隨你。”
腳步聲靠近,陰影罩住她。
厲景琛俯身,兩指捏起她下巴,迫使她仰視。
“沈梔,戒指呢?”
她無名指空蕩,指骨節因為受涼微微腫。
“扔了。”
“找回來。”
“找不到。”
他點頭,從西裝口袋掏出一隻絲絨盒,打開——裡麵不是鑽石,是一圈冰,用模具凍成戒指形狀,正在快速融化。
“新的,”他抓起她手,往指根硬套,“冰做的,撐不過三小時,就像你沈家。”
冰水沿掌紋淌進袖口,刺骨。
沈梔盯著那圈漸小的透明,忽然張嘴,一口含住戒指,舌尖頂上齒根。
“哢——”碎冰被她咬斷,嚥進喉嚨。
她笑,唇色凍得發紫。
“厲景琛,三小時太短,我替你省時間。”
男人眸色沉得能滴墨,半晌,起身離開。
“那就今晚,倉庫,零下五度,你慢慢省。”
——傍晚六點,老宅後花園。
沈梔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