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光落在她包著紗布的指尖。
“真決定把心臟給他?”
“不是給,是還。”
她靠在輪椅裡,聲音輕卻篤定,“我死後,他每跳一次,就會想起我——這比恨更長久。”
上午十點,術前談話結束。
沈梔被推進電梯,準備轉去心外樓層。
門合上的瞬間,厲景琛伸手擋住,目光穿過縫隙落在她臉上:“沈梔,謝謝你。”
她彎了彎唇,像笑又像歎息:“厲景琛,彆急著謝,先學會怎麼活下去。”
電梯門合攏,指示燈一層層往下跳。
男人站在原地,掌心貼著胸口,那裡有一顆心,即將不屬於自己。
10 手術燈滅上午十一點零七分,手術專用電梯直達三樓。
門一開,走廊頂燈像雪崩,白得刺目。
沈梔躺在轉運床上,藍格子被單拉到胸口,安靜得近乎透明。
護士推著床輪小跑,橡膠與地麵摩擦出細碎“吱——”。
厲景琛被隔在三米外,不能靠近,隻能跟著快步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尖上。
自動門合攏前,沈梔忽然抬手,輕輕扯住離她最近那名護士的袖口。
“麻煩……給我三十秒。”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停住。
她偏頭,看向門縫外的厲景琛。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銀軌,像隔了十年光陰。
“厲景琛——”她喊他名字,語氣平靜,“呼吸機會停三次,如果三次都失敗,記得簽字放棄,彆拖。”
男人眼眶瞬間通紅,喉嚨滾動,卻發不出聲。
他隻能點頭,一次,兩次,像有人拿錘往胸口釘。
門合上,手術燈“啪”地亮起。
紅色指示燈閃爍,像深海裡的浮標,一明一滅。
厲景琛站在原地,背脊抵住牆,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
顧斯年趕來,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昔日高高在上的厲總,此刻像被抽了骨的狼,狼狽得不堪一擊。
時間被拉長。
一小時,兩小時……燈依舊紅得刺眼。
直到下午三點零四分,指示燈終於由紅轉綠。
門緩緩滑開,主刀醫生走出,口罩下的聲音帶著疲憊:“移植成功,病人……冇有醒來。”
厲景琛踉蹌一步,聲音啞得不成調:“她呢?”
“腦電平直,預計六小時後二次評估。”
夜深,ICU玻璃外。
男人保持同一個姿勢站著,像被釘在地板。
顧斯年遞給他一瓶水,他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