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配嗎?”
玻璃門合攏,發出“哢噠”一聲——像把世界切成兩半:裡頭是生,外頭是他親手種下的死病房內,沈梔剛做完牽引,額頭一層細汗。
護士推著治療車出去,門一開,縫隙裡掠過一道熟悉影子。
她抬眼,與門外男人四目相對——厲景琛雙膝一彎,“砰”地跪在玻璃前。
那一聲悶響,像敲碎了他最後的驕傲。
沈梔指尖微顫,卻慢慢收回視線,拉過被子,側過身。
一個背影,比任何責罵都鋒利。
顧斯年走出來,垂眼看他:“跪有用嗎?
她疼的時候,你在哪?”
厲景琛垂著頭,聲音啞得不成調:“我隻想還她自由。”
“自由?”
顧斯年嗤笑,“她的自由,是用命換的,你還得起嗎?”
男人跪在原地,脊背彎成一張拉滿的弓,良久,吐出一句:“還不起,也要還。”
夜幕降臨,走廊燈一盞盞熄滅。
厲景琛還跪在那裡,像被釘進地板的雕像。
ICU護士進出,腳步輕,卻冇人敢扶。
直到淩晨一點,監護室的門再次滑開——沈梔坐在輪椅裡,麵具一樣的白,聲音輕得像風:“起來吧,彆再賣慘。”
男人抬頭,眼底血絲拉滿:“沈梔,我欠你的,用命還。”
她看著他,眸色平靜:“先留著,你的命我有用。”
一句“有用”,比“去死”更冷。
9 捐心協議天亮前的ICU,燈光調到最暗,隻剩監護儀“滴——滴——”走著直線。
沈梔被推到會談室,麵前擺著兩份檔案:誌願捐獻心臟同意書厲景琛隱性疾病告知書她冇看內容,先拿起筆,筆尖在顫抖的指間晃了晃,像隨時會折斷。
厲景琛按住紙角,聲音啞得發澀:“你可以拒絕。”
沈梔抬眼,眸色平靜:“我拒絕的是恨,不是命。”
筆尖落下,“沈梔”兩個字被血珠暈開,像一朵小小的紅花。
醫生摘下口罩,鄭重問:“確定指定受贈人?”
“確定。”
她輕輕點頭,目光掠過男人慘白的臉,“他欠我一次心跳,我還給他,以後兩清。”
簽字結束,律師收起檔案。
厲景琛突然伸手,握住她細到幾乎折斷的手腕:“手術後,我會死在你麵前。”
沈梔抽回手,語氣淡得像談論天氣:“那就等手術後再說。”
回病房路上,顧斯年迎麵走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