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把機械臂的探測精度調到最高，對準東經142.2度，北緯11.3度的海泥堆。”李硯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陳樂樂愣了一下，立刻照做。機械臂的探照燈聚焦在那處海泥堆上，強光穿透海水，照亮了泥層下的東西——那是一塊菱形的晶體，大約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內部包裹著一團淡藍色的光霧，光霧像有生命似的，在晶體裡緩慢地流動、旋轉，就像把一片微型的星空封在了裡麵。

“我的天……”陳樂樂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這是什麼？人造晶體？還是……深海裡的新礦物？”

“不確定，但肯定不是普通礦物。”李硯的心跳莫名加快，她盯著那塊晶體，總覺得那團藍光裡，似乎藏著某種熟悉的氣息，像母親實驗室裡培養的弧菌發出的微弱熒光，又比那更溫暖、更有生命力，“老張，準備打撈，注意動作輕一點，彆損壞晶體。”

機械臂的夾爪小心翼翼地插入海泥，將那塊晶體連同周圍的少量海泥一起托了起來。當晶體離開海泥的瞬間，內部的藍光突然亮了幾分，透過攝像頭，能清晰地看到光霧在夾爪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藍色光暈。

“成功打撈！正在回收機械臂！”陳樂樂興奮地喊道，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四十分鐘後，晶體被送到了“深潛者”號的生物實驗室。李硯戴上無菌手套，將晶體從特製的保溫箱裡取出來，放在光學顯微鏡下觀察。顯微鏡的視野裡，晶體的結構異常規整，冇有任何天然礦物該有的雜質，而那團藍光，竟然是由無數個微小的、發光的顆粒組成的，這些顆粒在晶體內部不斷碰撞、融合，像一群相互依偎的螢火蟲。

“硯姐，檢測報告出來了！”陳樂樂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報告跑進來，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困惑，“晶體的成分檢測不到，既不是已知的金屬氧化物，也不是矽酸鹽，而且……而且那團藍光裡，竟然有生命活動的信號！”

李硯的心猛地一沉。生命活動的信號？在一塊從萬米深海打撈上來的晶體裡？這超出了所有已知的生物學理論。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懷錶，表蓋內側的玉蘭花似乎在發燙，讓她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阿硯，生命的形式，遠比我們想象的更遼闊。”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風係統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異響，一股帶著海水鹹味的冷風從通風口吹了進來，正好吹過放在操作檯上的晶體。李硯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晶體表麵的藍光突然擴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藍霧，順著通風口的氣流，飄向了實驗室角落的培養箱——那裡養著幾十隻從深海采集的磷蝦，是準備用來研究深海食物鏈的樣本。

“不好！”李硯急忙起身，想去關閉培養箱，可已經晚了。藍霧鑽進培養箱的縫隙，落在磷蝦身上。原本安靜待在培養皿裡的磷蝦突然開始劇烈掙紮，它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膨脹，外殼逐漸變得半透明，原本分節的蝦足融合在一起，變成了十條細長的觸鬚，觸鬚的末端還殘留著淡淡的藍光。

更詭異的是，這些變異後的磷蝦竟然開始相互靠近，它們的身體逐漸融合，形成了一個大約有籃球大小的生物——身體半透明，能看到內部流動的藍色光點，十條觸鬚在空中揮舞著，像在感知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