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些事在創世者的漫長生命裡,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碎片,像他撒在虛無之海裡的星塵,微小卻明亮。他從不期待被髮現,也不尋求感謝,甚至會故意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把金屬塵混進普通礦砂裡,讓風的氣息與元界的氣流融合,讓注入的源能偽裝成世界本身的能量。他隻是在無儘的時光裡,用這些小小的趣事,給冰冷的宇宙規則,添上一點屬於“龍”的溫度。

畢竟對他而言,創世不是冰冷的任務。那些在絕境中掙紮、在廢墟上重生的生命,那些為了守護而戰鬥、為了希望而堅持的靈魂,那些因為一朵花綻放而歡呼、因為一場雨降臨而感動的瞬間,纔是這無儘虛無裡,最有趣、最珍貴的“作品”。就像此刻,他正坐在虛無之海的礁石上,看著燼土的跨星傳送陣亮起藍色的光芒,一艘飛船緩緩駛入傳送門,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微笑——又一件“小事”,在不經意間,成了某個種族邁向新未來的起點。

2047年7月12日,馬裡亞納海溝,“深潛者”號科考船。

李硯盯著舷窗外的黑暗,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口袋裡的銀質懷錶——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表蓋內側刻著一朵極小的玉蘭花,是母親最愛的花。深海探測儀的蜂鳴聲在船艙裡有節奏地跳動,像某種遠古生物的心跳,打破了十二小時持續下潛帶來的沉悶。

“還有三百米抵達預定深度,壓強穩定,外部攝像頭正常。”操作檯前的實習生陳樂樂突然拔高聲音,語氣裡藏不住興奮。她剛從海洋生物學專業畢業,這是她第一次參與萬米級深潛科考,眼睛亮得像艙頂的應急燈,“硯姐,你說咱們真能找到傳說中的‘深淵綠洲’嗎?就是去年衛星捕捉到的那片異常藍光區域。”

李硯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按了按懷錶,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先彆抱太大期望,樂樂。萬米深海的環境比咱們想象的更極端,哪怕是微生物,也可能顛覆現有認知。”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又落回了探測儀的螢幕上——螢幕上代表深度的數字正一點點逼近11000米,那片被標註為“異常區域”的藍色光點,正隨著下潛距離縮短,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加入這支科考隊,不全是因為對深海生物學的熱愛。三年前,母親因罕見的海洋弧菌感染去世,而那種弧菌的樣本,最初就是從馬裡亞納海溝的淺層海域采集到的。她總覺得,這片漆黑的深淵裡,藏著某種能解釋母親病因的線索,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親自來看看。

“抵達目標區域!”船長老張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帶著常年出海人特有的沙啞,“機械臂準備,開始掃描采集!”

操作艙裡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陳樂樂死死盯著機械臂的實時畫麵,手指懸在控製桿上方,連呼吸都放輕了。深海攝像頭捕捉到的畫麵裡,除了偶爾掠過的管水母,隻有無儘的黑色海泥,看起來和普通深海區域冇什麼不同。

“奇怪,衛星顯示的藍光呢?”陳樂樂皺起眉,語氣裡滿是疑惑,“難道是洋流把什麼東西帶走了?”

李硯冇說話,隻是湊近螢幕,仔細觀察著畫麵裡的每一寸細節。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處微微凸起的海泥堆上——那裡的海泥顏色比周圍略淺,而且似乎有極淡的光暈在泥層下流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