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創世者龍的無聊,藏在宇宙誕生與寂滅的間隙裡。當虛無之海的漣漪平息,當新造世界的塵埃落定,他便會褪去星辰長袍,化作尋常模樣,在自己造就的天地間晃盪,做些無關創世規則的“小事”。這些事冇有驚天動地的排場,卻像星塵落在宇宙裡,細微處藏著獨屬於他的溫柔與趣味。
第一次覺得無聊,是在第一個元荒紀剛穩定時。那時燼土還隻是顆裹著岩漿的星球,地表的火山終日噴發,紅色的熔岩順著溝壑流淌,連空氣中都飄著灼熱的硫磺味;元界的靈族才學會用自然之力催生第一株水晶樹,嫩綠的枝條從岩石縫裡鑽出來,還冇來得及展開葉片。龍坐在虛無之海的邊緣,指尖捏著一團星塵,看著星塵慢慢凝成小行星,又抬手讓它們撞向遠處的恒星,看著恒星表麵炸開金色的火焰,重複了幾十次後,終於覺得索然無味。
“總看這些,倒不如去看看那些小傢夥們在做什麼。”他嘀咕著,身形一晃,化作一粒比針尖還小的混沌金屬塵,順著元荒域的氣流,飄向燼土的熔核工坊。那時鉻還是個剛出師的年輕鍛魂師,正蹲在工坊的熔爐旁,額頭上沾著黑色的爐灰,手裡捏著細如髮絲的混沌金屬絲,小心翼翼地縫合獸魂王受損的裂地甲。裂地甲的肩甲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獸魂王的神魂微光正從裂縫裡往外滲,若是縫合不及時,神魂很可能潰散。
龍混在鉻手邊的金屬塵裡,看著他屏住呼吸,將金屬絲穿過甲冑的縫隙,每一次穿針都精準無比,卻在最後打結時,因為手抖,差點讓金屬絲斷在縫隙裡。“嘖,還是太緊張了。”龍心裡想著,悄悄催動自身的源能,讓自己化作的那粒金屬塵粘在鉻的金屬絲上,順著他的動作,繞著裂縫多纏了半圈。就是這多出的半圈,讓原本隻能扛住太乙境一擊的甲冑,在獸魂王試穿時,意外擋住了一次金仙級彆的衝擊——那天獸魂王為了測試甲冑強度,召喚出一道金色的魂焰劈在肩甲上,魂焰炸開時,所有人都以為甲冑會碎,可裂地甲隻是微微震顫,連一道新的劃痕都冇留下。
鉻捧著甲冑,眼睛瞪得溜圓,反覆檢查肩甲處的金屬絲,嘴裡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隻是按常規手法縫合的……難道混沌金屬絲在高溫下會自主增強韌性?”龍在金屬塵裡偷偷笑出了聲,怕笑聲驚動鉻,趕緊隨著工坊裡的廢屑飄出大門,躲進附近的混沌金屬礦脈裡,憋得金屬塵都在微微發燙。後來他每次路過熔核工坊,都能看到鉻對著那道裂縫研究,還特意把“金屬絲自主韌性”記進了鍛魂筆記裡,每次想起這事,都覺得比看恒星爆炸有趣多了。
還有次在元界的懸浮島嶼上,靈族正在舉辦一年一度的“星露祭”。星露祭是靈族最隆重的節日,他們會在深夜采集靈泉的露水,澆灌族裡最古老的水晶樹,祈求來年自然之力充盈,靈植能順利生長。那天夜裡,元界的天空格外清澈,紫色的星河裡飄著細碎的星屑,靈族的祭司們穿著白色的祭服,手裡捧著陶碗,將靈泉露水一勺勺澆在水晶樹的根部,嘴裡吟唱著古老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