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望的哭嚎和詛咒,最終化為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天牢最深處,那間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牢房內,三皇子蕭承銳的屍體懸掛在冰冷的鐵梁上,一條白綾深深勒入他腫脹發紫的脖頸。
他雙眼圓瞪,幾乎突出眼眶,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不甘。
在他懸空的雙腳下方,冰冷潮濕的地麵上,安靜地擺放著一方小小的、黑沉沉的靈位:先考沈公諱恪之靈位。
景和元年,新帝登基大典剛過,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禮炮的硝煙味和萬民朝賀的喧囂餘韻。
帝後並未在奢華的宮室中停留。
兩匹通體墨黑、神駿非凡的禦馬,踏過錦州城外焦黑的土地。
馬蹄下,是尚未清理乾淨的斷箭殘戈,是浸透了鮮血、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泥土,是被戰火燎燒得隻剩下漆黑骨架的枯樹。
蕭珩一身玄色常服,金線暗繡的龍紋在黯淡的天光下若隱若現。
他端坐馬上,背脊挺直如鬆,唯有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後的蒼白。
沈知寧與他並轡而行,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騎裝,發間隻簪著一支樣式古樸的白玉簪,簪頭垂下一顆小巧的白玉鈴鐺。
微風吹過,鈴鐺發出極細微、極清脆的叮鈴聲,在這片死寂的焦土上,如同一泓清泉流淌,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人心的力量。
兩人沉默地策馬緩行,巡視著這片被戰火徹底蹂躪的土地。
目光所及,斷壁殘垣,荒蕪死寂,偶爾能看到幾個蜷縮在廢墟角落、眼神麻木空洞的倖存者。
行至一片被燒得隻剩半截土牆的村落廢墟前,沈知寧忽然勒住了馬韁。
她微微側頭,抬手拂開被風吹到頰邊的一縷碎髮。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鬢邊忽地一沉。
一支帶著虯結枝乾、形態嶙峋的枯梅枝,被一隻骨節分明、略顯蒼白的手,輕輕壓在了她散落的鬢髮之上。
枯梅枝上,不見半朵花苞,隻有曆經風霜的堅硬與蒼勁。
沈知寧微微一怔,轉過頭。
蕭珩不知何時已驅馬靠近。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鬢邊那支枯梅上,眼神深邃,如同蘊藏著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低沉的話語,隨著微風送入她耳中:“傷愈九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依舊清瘦卻挺直的肩背,彷彿能穿透衣衫,看到她身上那些曾為護他、為他籌謀而留下的或深或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