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著她被雨水和藥汁浸透的、緊貼著臉頰的濕發,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沈知寧感受到他身體力量的流失,感受到他唇齒間不再抗拒。

她緩緩退開,唇上還殘留著他冰冷的氣息和藥汁的苦澀。

她看著他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著他眼中那片凍結了十年的堅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細不可查、卻又深邃無比的縫隙。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擦去自己唇邊的藥漬,也擦掉他嘴角沾染的一點褐色藥汁,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看,苦吧?

皺個眉頭給我看看,我保證……不笑你。”

長公主府邸,昔日雕梁畫棟、富麗堂皇的廳堂,此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蕭靖瑤被褫奪了一切封號,囚禁於此,等候最終的裁決。

她枯坐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華麗的宮裝早已汙損不堪,頭髮散亂,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隻剩下扭曲的怨毒和行將就木的灰敗。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光線湧入,映出沈知寧清瘦的身影。

她緩步而入,步履無聲,如同降臨審判的神祇。

“沈知寧!

你這賤婢生的毒婦!”

蕭靖瑤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來人,發出夜梟般淒厲的詛咒,“你以為你贏了?

蕭氏皇族,血脈裡流的就是忘恩負義、刻薄寡恩的臟血!

蕭珩那小畜生現在寵著你,將來一樣會把你棄如敝履!

就像他那個薄情寡義的父皇!

就像所有姓蕭的畜生!

哈哈哈……本宮在黃泉路上等著看你……”詛咒聲戛然而止。

一根冰冷的、打磨得極其鋒銳的銀簪,如同毒蛇的信子,閃電般探出,精準而輕蔑地挑起了蕭靖瑤枯瘦肮臟的下顎。

簪尖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

沈知寧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張寫滿怨毒的臉,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攤腐臭的淤泥。

“權欲蛀空的心,”她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淬了冰的銀針,清晰地刺入蕭靖瑤的耳膜,“看誰都是臟的。

纔會怨天,尤人,恨這世間無情。”

她手腕輕輕一抖,銀簪收回。

蕭靖瑤的下顎上留下一點細微的紅痕。

沈知寧不再看她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是汙穢,轉身,裙裾拂過冰冷的地麵,走向殿外明亮的光線。

身後,傳來蕭靖瑤更加癲狂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