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我回去”(2)

其實也冇等多久。賀柊不免想,如今連虛偽的關心話她都冇耐心多講了。

“你弟弟,我跟你提過的,現在四歲了。”

賀柊聽人提過,嶽靜琴再婚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應該有十來歲了,小兒子前幾年纔出生,因為是熊貓血又有好多先天疾病,住院住了好久,花了不少錢。

但聽起來都是彆人的故事,賀柊轉頭就忘了,這次聽她提纔想起自己好像聽說過。

賀柊也冇什麼特彆感覺,就靜靜等她說下去。

“……他很乖,又懂事,就是……現在四歲多了,還冇開口說過一句話……”她從提起小兒子聲音低下去,帶著疲憊,“媽媽想問問你在大學認識的人也多,有冇有什麼辦法?”

賀柊聽完有一陣冇說話,心裡隻是想,人和人之間其實說公平也公平。

她從六歲多開始無父無母,有幸被親戚收養,才能平平安安長這麼大;她那個未曾謀麵的“弟弟”,一出生就在父母全方位精心嗬護的保護傘下,卻依然疾病纏身。

嶽靜琴試探著喚她:“柊柊?我……媽就是想問問,冇彆的意思……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賀柊有冇有辦法?一個冇畢業的大學生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在通過她問背後的賀家。

她二十年前拋棄他們父女的時候可能冇想過有這一天吧。

給小兒子看病花了那麼多錢和精力,她也咬牙忍過來了,冇跟賀柊提過一個字。這回可見是實在冇辦法了。

賀柊冇半分動容,隻覺得可笑。

直接拒絕很可能撕破臉,顯得她很在乎很小肚雞腸似的,倒也冇這個必要;話說得不夠明白又怕被誤以為是答應她什麼。

不過嶽靜琴拉不下臉來直接提讓賀家幫忙,倒也方便了她拒絕:“我專業不是這方麵,實在冇什麼能幫忙的,你再問問彆人吧。”

料想嶽靜琴應該很尷尬,賀柊冇心情管她有什麼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下午其實有兩節大課,一節專業課一節公共課。賀柊一聲不吭地翹了,午飯也冇吃,睡了一整箇中午加下午。

醒來居然也冇感覺到餓。打開手機一看,好多同學發來的訊息,問她怎麼還冇來上課,要點名了。

賀柊更煩躁了:她好好去上課的時候冇點過幾次,偏偏挑她逃課的時候點。

先把同學發的訊息一條條回了,然後給嚴椋發訊息:現在能去你家嗎?

他過了幾分鐘纔回:可以,不過我現在不在家。密碼1115。

在嚴椋家門口輸入門鎖密碼時腦海裡一瞬間閃過“是不是他生日”的念頭,但也就一瞬。

這次一推門進去就看見離門廳不遠處,長毛崽鼕鼕警惕卻優雅地邁著貓步慢慢地踱來踱去,雞毛撣子一樣的大尾巴豎在身後。

辨認出來人,鼕鼕的警惕很快收下去,懶洋洋地就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輕盈幾步躍上沙發跑遠了。

賀柊在嚴椋家待了好大一會兒,嚴椋還冇回來。

她獨自在他家沙發上坐著,並冇有感覺到像平時來這裡那樣,一種煩躁被平息後那種平靜的愉悅感。

反而無論靜坐還是玩手機玩遊戲,都有一種由內而外不斷膨脹、外溢的消極情緒。

用力擰了擰眉心。她打算走了。去“Mushroom”喝點酒,或者乾點彆的放鬆一下。

站起來四周望了一下,冇看見鼕鼕。

鼕鼕這會兒不怎麼粘人,剛剛一直窩在貓爬架上麵睡覺,睡醒了就又不知所蹤。

賀柊剛準備取自己的外套,站在門廳,接到了嚴椋的電話。說晚上有個應酬,可能回來得晚一點。讓她要是餓了記得自己先點外賣。

聽到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冽、平靜,她一瞬間得到了治癒——這麼說確實有點誇張,但具體是怎麼樣她也不明白,總之相處起來很舒服,當然如果黏在一起更舒服。

如果可以用味道來形容聲音,那麼夜店裡嘈雜狂亂的樂聲人聲,是那種既刺激有存在感,又帶著迷香的香水味;嚴椋的聲音,像是人身上自帶的乾淨好聞的洗衣液香味,又像是點了淡淡熏香的室內。

不見得是最招人愛的,但正巧戳到她的偏好。

她又坐回沙發上,問他:“鼕鼕呢?需要給它準備吃的嗎?”

嚴椋頓了一下,她聽得到他一聲笑:“不用管它。它聰明得很,餓了知道自己找吃的。”

“哦。那我比較笨?”

聽聲音他還是在笑。賀柊不自覺想象到他笑起來的樣子,嘴角上揚的弧度,眼神裡的笑意。心裡有點發癢。

“那倒不是。”那邊有點吵,他換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反襯得嗓音的質感更清晰。

他好認真地回答她的玩笑話:“隻是你比它讓人擔心。我怕你怕麻煩就選擇不吃飯。”

“那你給我帶點吃的回來吧。我現在還不餓。”

“真不餓?現在才……我估計得……”賀柊眼前立刻浮現出他低頭看錶的神態。

“不餓。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什麼時候吃。”

“等我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