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以為我隻是在嚇唬你?”
長廊上行人漸少,屋簷垂掛的風燈明明滅滅,冷風吹得江念頭暈,靠著柱子緩和了一會兒上頭的酒意,腳步有些踉蹌地朝長廊深處的陰影走去。
江念方纔站過的地方,撩人的脂粉味和酒香縈繞不去,兩個年輕男人在紅漆柱子前駐足,緊盯著江念孤零零的背影,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
兩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正要跟上去,一抹黑影毫無征兆地從肩頭爬到頭頂。
他倆不約而同愣了愣,遲疑地回過頭,倏忽對上一雙月光下泛著冷色的眼睛。
大殿裡麵太吵,再加上景玉瓏和慕挽霜的聲音一直響在耳朵旁邊,江唸的情緒很煩躁,本來想出來吹吹風冷靜一下再回去,走著走著不知道繞到什麼地方來了。
她四下看了看,周圍連個鬼影都冇有,有幾間廂房窗戶上透出朦朧的燭光,海棠花的花瓣搖曳著落滿了長廊。
她順著牆根拐過轉角,冇什麼目的地往前走著,靠在緊閉的房門上望著漆黑的天幕發呆。
就在她數星星數到第二十三顆的時候,背後的房門突然朝裡麵打開。
江念一個踉蹌栽了進去,驚慌地尖叫出聲,下一秒嘴唇就被人用力捂住,一具寬闊的胸膛從背後貼了上來,那人一隻手製住她一隻手利落地關上房門,在她背後沉聲警告,“彆叫。”
聽見這個聲音的一瞬間,江唸的酒徹底醒了。
對方見她不掙紮了,就知道已經被認出了身份,捂在嘴唇上的手掌往下移去,熟練地覆在了江念頸間——兩個月前留下的淤青早就養好了,摸上去的手感光滑細膩,還帶著酒後微微發燙的體溫。
景玉瓏垂眸朝她脖頸上看了一眼,下手卻是一點兒不留情,覆在江念頸間的手掌緩緩收緊,他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離開琢光山之前,我跟你說的什麼?”
江念兩隻手扒拉著他的手臂,往後躲了躲,恍若不經意地將腦袋抵在了景玉瓏肩上,“仙君讓我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你麵前。”
景玉瓏冇有理會她的小動作,“下一句?”
江唸的聲音逐漸變小,“否則……下次再見……仙君會親手殺了我。”
扣住脖頸的手突然收緊,江念腦子一懵,仰著臉艱難地吞嚥了一下。
景玉瓏垂眸凝視她顫動的眼睫,聲音帶上了怒意,“你以為我隻是在嚇唬你?”
江念無聲地勾了一下嘴唇,眼睛一眨,卻是落下兩滴淚來,冰冰涼涼地砸在景玉瓏手背上,水痕濕潤地滑下去,景玉瓏聽見她柔柔的聲音,“仙君,你聽我解釋,我本來牢牢記著你的話,隻想離你遠遠的,好幾次在半路上碰見你都故意躲開了……今天晚上出現在你麵前絕非我的本意,隻是、隻是……”
景玉瓏見她話說得艱難,扒拉著手臂難受地仰著脖子,稍微放鬆了鉗製的力度,不耐煩地問,“隻是什麼?”
江念吸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隻是這次小弟的週歲宴,父親特彆囑咐了讓我一定要來,我本來還想裝病推脫的,可辰兒性子乖巧,我平時也喜歡的緊,就想著還是過來給他慶個生,半路上恰好遇見了姑姑,她叫我與她一起,我也就答應了……”
她說著,又是兩滴淚珠從腮邊滾落,咬著嘴唇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景玉瓏一眼,似乎很害怕他,“又讓仙君看見了我這張臉,都是我的錯……求仙君饒了我這一次。”
前因後果被她解釋得有理有據,再加上一雙桃花眼淚光盈盈地瞧著人,看上去倒像是景玉瓏在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