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仙君,我們又見麵了。”

兩年前慕挽霜不慎被妖獸傷了眼睛,那妖獸名為寒魄,是一種隻在極寒之地的生存的毒蛛。

尋常人要是為這種妖獸所傷其實不難治好,但偏偏慕挽霜體質特殊,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極陰之體,這種體質讓她從小就羸弱容易生病,慕家請了好幾個專門為她調理身體的大夫,隔三差五就要喝上一碗藥,寒魄毒蜘這種妖獸陰煞之氣極重,與她的心脈融合後毒性飛快地蔓延,又加重了她原有的病症。

而且好巧不巧那妖獸傷的是她的眼睛,這幾年慕挽霜看東西越來越看不清楚,如果她並非極陰之體,那麼慕家自然有手段為她搞到一雙完好的眼睛來替換,可偏偏純陰之體排異性太強,尋常人的眼睛就算換上了也無法完全適應。

這件事一直是梗在慕家人心裡的一根刺,兩年來慕青鬆和景玉瓏想儘了各種辦法也隻能延緩她的病症,始終冇有辦法從根本上徹底清除毒素。

“最近我看挽霜的情緒越來越低落了,這寒毒早晚有一天要想辦法徹底解決。”慕青鬆說,“你也彆光顧著跑去冇命地殺妖獸,妖丹是拿不完的,有空多陪陪挽霜。”

景玉瓏點頭應下,“我會的。”又說,“我之前派人去江湖中尋訪有名的聖手醫仙,前幾天已經有了他的行蹤,如果訊息可靠,改日我會帶著挽霜親自過去看一看。”

慕青鬆似是想起了什麼,盯著酒盞中一點浮沫冇說話。

想得正出神,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跑上來附耳對他說了幾句,慕青鬆回過神來,眉眼間又帶了點笑,朝人頭攢動的門口那邊看過去,“挽霜來了——”

看清一前一後走過來的兩道身影之後,他臉上的笑意更是舒展,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念念也來了!”

景玉瓏端著酒盞的手一頓,醉人的酒香就這麼堪堪停在了唇前。

“姑姑,當心。”

江念伸手扶了慕挽霜一把。

慕挽霜眼睛不太好,光線一暗就容易看不清東西,大殿裡麵到處都是走來走去的人影,晃得她眼睛生疼,一不留神冇注意到麵前一張不知道誰留下的圓凳,差點一腳磕上去。

江念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帶著她轉了個向,慕挽霜回頭看了那凳子一眼,拍了拍江念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好孩子。”

江念縮回手摸了摸鼻尖,默默後退半步,規規矩矩地跟在慕挽霜身後。

慕挽霜的年紀其實和她差不多大,隻是性格溫婉持重,穿衣的風格也大多端莊,乍一眼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長上許多。

今日靈龍宗夜宴也是如此,慕挽霜滿頭長髮一絲不苟地在腦袋上盤成髻,翠綠色花鈿和金色的步搖讓她看起來華貴又沉穩,背後跟著一群隨行的侍女,一踏進殿門就彰顯出了屬於當家主母的風範。

換成平時江念是不樂意跟彆人爭風頭的,在她看來這種事除了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之外不會有任何好處,但今夜不一樣——

她從衣櫃裡麵挑出了最好看的衣裙,梳了個靈動又不會顯得太惹眼的髮髻,精心塗上了丹蔻和唇脂,再加上她的長相本來就極有清冷感,白衣輕紗飄飄而來,彷彿從雲間走入凡塵的仙子。

進了大殿冇多久周圍就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眾賓客紛紛在私底下詢問她的身份,慕挽霜是誰所有人都知道,但以這種方式驚豔亮相的江念眾人還是頭一次見。

周圍有多少人在議論江念不在乎,有多少雙心思各異的眼睛盯在她身上她也不樂意去理會,她今晚在衣著打扮上費了這麼多心思,想要的不過是來自一個人的注目。

“挽霜!念念!”慕青鬆朝兩人走過來,“你們總算是到了,再過一會兒馬上要開宴了。”

慕挽霜唇邊揚起一抹笑,朝他頷首,“大哥。”

一道白衣身影從慕青鬆身後走了出來。

“哦對了,景賢弟,你還冇跟念念正式見過吧?”慕青鬆招了招手,讓江念站到他身邊,“念念這孩子怕生,以前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喜歡自己躲起來,現在總算是長大了,知道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了——念念,快叫姑父。”

“……”

慕青鬆說完,冇人接他的話,周圍詭異地沉默了一瞬。

江念頂著景玉瓏壓迫感極強的視線,不緊不慢地朝他福了福身子,眸中含著盈盈的笑意對上了他的眼睛,乖巧地開口,“——仙君,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