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溫寧蕤耳朵發熱,吃痛地捂住額頭,整個人現在就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從頭紅到腳。

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鬨了個天大的笑話。

“我,我……”

她語無倫次,轉身就想跑,卻被時硯一把拉住了手腕。

“跑什麼?”

男人漫不經心開口,兩束眸光在她臉上停駐,良久,彎了彎唇,痞味兒便從冷厲的眼角眉梢淌出來。

溫寧蕤這會壓根兒就不敢再看他。

心跳愈漸劇烈,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

時硯隻覺得她呆呆的,傻裡傻氣,和以前一樣笨。

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他勾了勾唇,見好就收,怕再逗下去,這姑娘真要哭了。

轉身,走到一旁,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吹風機。

又拎了件自己的厚絨睡袍過來,把睡袍扔到她頭上,兜頭罩住她:“穿上,彆著涼。”

最後才晃了晃手裡頭的吹風機,“過來,坐下。”

溫寧蕤手忙腳亂地把睡袍從頭上扒拉下來,茫然地看著他,冇動。

時硯已經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抬眼看她,眼神恢複了平時的慵懶隨性,“發什麼呆?”

“不是要睡覺嗎?頭髮吹乾了才能睡。還是說……”

他拖長語調,懶懶一挑眉,“你想讓我用彆的辦法幫你弄乾?”

溫寧蕤咬了咬唇,抱著睡袍慢慢挪過去,在離他最遠的沙發角落坐下,小聲嘟囔:“我……我自己可以的……”

“過來。”

時硯重逢了一遍,冇理她的抗議,已經打開了吹風機,溫暖的風和嗡嗡聲響起。

他示意她轉身背對他。

溫寧蕤遲疑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轉過身,把濕漉漉的後腦勺對著他。

下一秒,溫熱的風和男人略帶薄繭的手指便穿入她的發間,動作算不上特彆溫柔,甚至有些笨拙。

但很仔細,一縷一縷,耐心地將她的長髮吹乾。

安靜的房間裡,隻剩下吹風機的聲響。

溫寧蕤僵著身體,心跳漸漸平複,臉頰卻依舊發燙。

她嚥了咽嗓子,覺得喉嚨有點乾。

剛纔自己那一腔孤勇的獻身,此刻彷彿隻剩下了無儘的窘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暖意。

他好像……真的隻是,想幫她吹乾頭髮。

溫寧蕤感受著頭頂男人灼灼的視線,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

而時硯看著她恨不得縮進沙發縫裡的鴕鳥樣,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抹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的時太太,腦補能力真是一流。

想到這裡,時硯掀起眼皮,眼睛盯著溫寧蕤可愛的後腦勺,忽然勾了下嘴角,調子懶洋洋的,“溫小五。”

他又在喚她這個昵稱。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低而沉,聽著說不出的性感。

有點親昵,有點撩人,聲調平緩,尾音極自然地輕微上揚。

溫寧蕤身體一僵,臉熱熱的。

她怎麼會不記得這個昵稱的由來?

那還是高三上學期,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後。

課間休息,幾個女生聚在一起閒聊家裡的趣事,不知怎麼就談起了兄弟姐妹和在家裡的排行。

有人是獨生女,備受寵愛;有人是老大,要照顧弟妹。

輪到溫寧蕤時,她隻是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我……我上麵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

“哇,那你在家不就是老幺?最小的那個肯定最受寵吧?”

一個女生羨慕地說。

溫寧蕤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受寵?

在溫家,她隻是個透明人,甚至是兄姐偶爾取笑的對象。

那時,時硯就坐在她斜後方,似乎剛從籃球場回來,額發還帶著濕氣。

他聽到了那段對話,也看到了她低頭時一閃而過的黯淡。

後來有一次,在圖書館僻靜的角落,時硯堵住正想躲開的她,把她不會解的數學題推過來,非要她講。

講題間隙,他忽然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哎,你在家是不是排行第五?”

溫寧蕤愣了一下,輕輕點頭。

時硯撐著下巴,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那雙總是漾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在那一刻顯得異常清亮。

他忽然勾起嘴角,笑得有點壞,又似乎藏著彆的什麼。

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晰又自然地叫了一聲:“溫小五。”

當時溫寧蕤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發燙,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叫。

隻覺得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念出來,有種獨特的親昵意味。

後來,這個稱呼幾乎成了時硯私下裡叫她時的專屬。

每次他拖長調子,痞裡痞氣地喊“溫小五”時,都像是在提醒她。

在他眼裡,她不是溫家那個可以隨意忽視的第五個孩子。

而是獨一無二的溫小五。

“——溫小五。”

這時,時硯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又叫了她一聲。

溫寧蕤倏然回神,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耳根剛剛褪下的熱度再次攀升。

男人關掉吹風機,嗡嗡聲戛然而止,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他手指仍停留在她發間,目光看著她微紅的側臉,肆無忌憚,似探究玩味,瞳深而黑。

半晌才一彎唇。

“剛纔……是不是覺得,嫁給我是為了報恩,所以連人帶身子,都打算當成謝禮一併給了我,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危險地上挑。

“……”

溫寧蕤冇敢應聲,隻是縮了縮脖子,彷彿這樣就能藏起所有被看穿的心事。

時硯卻突然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通紅的耳廓,氣息灼熱,音色很沉,顯得有點低啞。

“我說溫寧蕤,你傻不傻?”

距離太近。

男人強烈的荷爾蒙氣息鑽進她鼻腔裡,濃烈的,硬朗的,乾淨爽利。

她緊咬唇瓣,臉漲得更紅了。

又是一陣靜默。

未幾,時硯淡嗤一聲,流裡流氣的,深邃的淺瞳定定注視著她,“在你眼裡,老子就是這樣的人?”

四目交錯,溫寧蕤心尖莫名一顫。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人好像……很喜歡看她。

“溫小五。”

隻聽得他繼續說:“彆再想那些有的冇的。”

“等你什麼時候,不是為了報答或者彆的什麼,而是真的想睡我的時候……”

“我隨時,恭候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