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烽火

虎符在掌心沁出冰涼的汗意。 這枚沉甸甸的蟠龍銅符，此刻彷彿一塊烙鐵，灼燒著她緊繃的神經。冰冷的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那被捂得微微發暖的凹痕裏，卻像是凝著一團隨時會爆裂的寒氣。楚明昭站在北城門樓上，望著遠處如潮水般湧來的流民，唇角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娘娘，北營三萬精兵已按您的部署就位。"陳侍郎壓低聲音，"但陛下那邊..."

"陛下自有考量。"楚明昭打斷他，指尖劃過城牆粗糙的石麵。蕭徹給的虎符隻能調動一半北營兵力，剩下的一半，恐怕正埋伏在某個角落，等著看她如何破局。

暮色四合時，第一波流民衝擊城門。楚明昭沒有下令放箭，而是命人將熱粥和饅頭堆在城門外五十步處。

"告訴他們，"她解下腰間玉佩交給親衛，"這是楚家大小姐的心意。"

當夜，流民中混入的北狄探子鼓動暴亂的計劃胎死腹中——吃過楚家糧的人自發維護秩序，甚至揪出了幾個挑事者。楚明昭站在城頭，看著火把如星河般在城外綿延，忽然輕笑出聲。

"娘娘為何發笑？"青霜不解。

"我笑陛下。"楚明昭摩挲著虎符上的紋路，"他以為給我的是枷鎖，卻不知..."話音未落，遠處地平線上突然騰起一片火光——那是潼關方向。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令兵滾鞍下跪："急報！北狄主力突破潼關，距京城隻剩三日路程！"

楚明昭瞳孔驟縮。比她預想的快了整整兩天。蕭徹的密信中提到過，朝廷主力部隊尚在西南平叛，京城守軍不足五萬...

"備馬。"她轉身下樓，"本宮要親自去見陛下。"

禦書房內，蕭徹麵前的沙盤上插滿了黑色小旗。聽到通報，他頭也不抬："貴妃可知，擅離職守是何罪？"

"陛下。"楚明昭徑直走到沙盤前，拔下三麵黑旗插在潼關與京城之間，"若在此處設伏，可拖延北狄一日。"

蕭徹終於抬頭，眼底血絲密佈："朕憑什麽信你？"

"就憑這個。"楚明昭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鋪開，上麵詳細標注著北境各條密道，"楚家三代經營的路線，現在全數獻與陛下。"

燭火劈啪作響。蕭徹的手指在地圖上逡巡，忽然停在一處山穀："這裏..."

"龍脊峽，最窄處僅容五馬並行。"楚明昭接話，"我已命人準備了火油和滾石。"

蕭徹猛地抓住她手腕："你早有準備？"

"自我入宮第一日起。"楚明昭不避不讓地迎上他的目光，"陛下不也是嗎？那些安插在昭陽宮的眼線，那些故意泄露的假情報..."

"好，很好。"蕭徹突然笑了，從案下取出一枚完整的虎符推到她麵前，"既然如此，朕與你賭這一局。"

楚明昭沒有立即去接："條件？"

"若勝，朕許你鳳印代掌六宮。"蕭徹眼中精光閃爍，"若敗..."

"若敗，臣妾自當以死謝罪。"楚明昭抓起虎符，卻在觸及瞬間被蕭徹扣住手指。

"記住，"皇帝的聲音低沉如鐵，"這天下，終究姓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