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湧

景和四年春，楚明昭晉為貴妃。朝野嘩然——無子無寵的妃嬪憑什麽躍居四妃之首？直到她主持的漕運改製讓京城糧價降了三成，反對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在昭陽宮的書房裏，每晚都燈火通明，彷彿永遠不會熄滅一般。楚明昭靜靜地坐在書桌前，他的麵前鋪展開一幅巨大的北境十二州輿圖。這幅輿圖繪製得十分精細，山川河流、城鎮村落都清晰可見。

楚明昭凝視著輿圖，手中握著一支朱筆，不時地在圖上圈出一些點。這些點看似隨意，但實際上卻有著某種隱秘的聯係。當他將這些點用紅線連線起來時，一條若隱若現的路線便呈現在眼前。

這條路線穿越了北境的山脈和河流，繞過了繁華的城鎮，避開了重兵把守的關隘，顯然是一條精心策劃的路線。楚明昭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似乎在思考著這條路線的意義和用途。

"娘娘，北邊來信了。"青霜呈上一枚蠟丸。

楚明昭捏碎蠟丸，掃過密信後立即焚毀。"告訴陳侍郎，三日後早朝，該他上場了。"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禦花園中百花爭豔，香氣撲鼻。皇帝特地下旨舉辦賞花宴，邀請眾妃嬪一同賞花、品嚐美食。

宴會開始後，眾妃嬪們身著華麗的衣裳，佩戴著精美的首飾，笑語盈盈地穿梭在花叢中。然而，就在這歡樂的氛圍中，一場小小的意外卻悄然發生。

新得寵的劉婕妤手捧著一杯果釀，正與身旁的宮女談笑風生。突然，她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傾斜，手中的果釀也順勢潑灑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楚明昭的裙擺上。

刹那間，原本熱鬧的宴會現場變得鴉雀無聲，眾妃嬪們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揣測著楚明昭會如何應對。畢竟，楚明昭可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貴妃，她的地位無人能及。而劉婕妤雖然新近得寵，但與楚明昭相比，還是稍遜一籌。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楚明昭的反應，不知道這位貴妃是否會當場發作，給劉婕妤一個難堪。

"妹妹年紀小，毛手毛腳也是常事。"楚明昭笑著扶起臉色煞白的劉婕妤，親手為她理了理鬢角，"不過本宮聽說，劉大人最近在查江南織造局的案子？可要當心啊，賬本看多了，容易眼花失足呢。"

劉婕妤落荒而逃後，賢妃忍不住道："姐姐何必嚇她？"

楚明昭撫過一朵將敗的牡丹："賢妃妹妹可知，為何本宮偏愛將開未開的花？"她指尖一用力，花枝應聲而斷，"因為開得太盛的，離敗就不遠了。"

當晚蕭徹駕臨昭陽宮，帶來一盆罕見的綠牡丹。"愛妃今日在禦花園的做派，倒讓朕想起一個人。"

楚明昭正在煮茶，聞言手腕紋絲不動："哦？"

"朕的皇祖父。"蕭徹撫過花瓣，"他老人家常說，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姿態出現。"

茶湯傾入盞中，清香四溢。楚明昭雙手奉茶："那陛下覺得，如今這宮裏，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蕭徹接過茶盞，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腕："朕隻想知道，當獵人相遇時，是互相撕咬，還是..."他啜飲一口，"分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