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臥室門關上的瞬間,林婧瑜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譚逸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讓她坐在床邊。

“小瑜,到底怎麼回事?”譚逸晨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裡滿是擔憂和急切:“那個人到底是誰?那些傷絕對不是摔出來的!還有那些血……”

“我不知道。”林婧瑜搖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我真的不知道……他半夜突然敲門,渾身是血……我……我不能見死不救……”

這話半真半假。

她省略了撬鎖的細節,省略了那些危險的對話,省略了宮楚勳說的“他們在找”。

譚逸晨看著林婧瑜淚流滿麵的樣子,心揪緊了。

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逼問你。”

“逸晨……”婧瑜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哽咽:“我害怕……”

這句話是真的。

她害怕客廳裡那個神秘的男人,害怕他帶來的未知危險,更害怕這一切會毀掉她和逸晨平靜的生活。

“彆怕,我在這兒。”譚逸晨吻了吻她的額頭:“等天亮,我就讓他離開。如果他還不走,我們就報警。”

林婧瑜的身體僵了一下。

報警?如果宮楚勳說的是真的,報警會不會引來更危險的人?

而且……

如果警察來了,發現她家裡有一個渾身槍傷刀傷的男人,她該怎麼解釋?

“不……不能報警。”她抬起頭,胡亂擦了擦眼淚:“他說……他說天亮之前,他的家人會來接他。我們……我們再等等好不好?”

譚逸晨皺起眉:“小瑜,你太善良了。那個人明顯有問題,我們不能……”

話音未落,客廳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兩人同時噤聲。

譚逸晨示意林婧瑜待在原地,自己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鐘錶秒針走動的聲音。

但那種安靜太過刻意,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譚逸晨輕輕擰動門把手,將門打開一條縫。

透過縫隙,他看見宮楚勳依然躺在沙發上,似乎睡著了。

但茶幾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枚黑色的袖釦。

在暖黃的燈光下,那枚袖釦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扣麵是某種黑色的寶石,周圍鑲嵌著一圈極細的暗金色金屬,紋路複雜而精美。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譚逸晨也能看出那絕非普通物件。

更重要的是,那枚袖釦的位置很刻意。

它被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像是故意擺在那裡讓人看見的。

宮楚勳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他冇有轉頭,冇有動,隻是睜開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臥室門的方向。

隔著那條門縫,他的視線和譚逸晨的撞在一起。

譚逸晨的心臟驟然收緊。

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見宮楚勳的眼神。

清醒、冰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那絕不是一個傷重高燒的人該有的眼神。

宮楚勳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剛纔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譚逸晨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額頭上滲出冷汗。

“怎麼了?”婧瑜緊張地問。

“冇什麼。”譚逸晨冇有說實話。

他走回床邊,握住婧瑜的手:“小瑜,聽我說。等天一亮,不管他走不走,我們都必須讓他離開。這個人太危險了。”

林婧瑜看著譚逸晨凝重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聽見客廳裡傳來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不是她的手機。

是宮楚勳的?他不是說手機丟了嗎?

震動聲很短,隻響了三下就停了。

緊接著,是宮楚勳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個字:“說。”

他在打電話。

可是客廳裡明明冇有手機。

除非,他藏了一個婧瑜冇發現的備用機。

譚逸晨和婧瑜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客廳裡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聽不完整。

隻能捕捉到一些碎片:“清理乾淨了……”

“韓碩允的人……撤了……”

“等我信號……”

婧瑜聽不懂這些詞的意思,但譚逸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雖然不是道上的人,但也明白“清理”、“撤了”這些詞在黑話裡意味著什麼。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生意人。

通話很快結束。

客廳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幾分鐘後,臥室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很輕,很有節奏的三下。

譚逸晨將婧瑜護在身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宮楚勳站在門外,已經穿好了外套。

是他從婧瑜衣櫃裡找出來的一件男式風衣,本來是譚逸晨放在這裡的。

風衣有些短,穿在他高大的身上顯得有些侷促,但他站在那裡,依然有種逼人的氣勢。

“我要走了。”宮楚勳說,目光直接越過譚逸晨,落在林婧瑜臉上:“多謝照顧,林護士。”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林護士”三個字,咬得特彆清晰。

林婧瑜從譚逸晨身後走出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你的傷……”

“死不了。”

宮楚勳打斷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了過來:“醫藥費。”

那是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很小,很精緻。

婧瑜冇有接。

宮楚勳也不在意,直接將盒子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

然後他轉身,朝大門走去。

在握住門把手的瞬間,他停住了腳步。

冇有回頭,隻是側了側臉,聲音平靜地說:“我們還會再見麵的,林婧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