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門開了,又關上。

宮楚勳離開了,像他來時一樣突然。

客廳裡隻剩下林婧瑜和譚逸晨,還有滿室的狼藉和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雨後的淩晨空氣清冷而潮濕。

譚逸晨第一時間衝到窗邊,掀開窗簾向下看。

街道上空蕩蕩的,冇有車,冇有人,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但他知道不是。

茶幾上還散落著帶血的紗布,空氣裡還有消毒水的味道,鞋櫃上還放著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譚逸晨走到鞋櫃前,拿起盒子,打開。

裡麵是一枚戒指。

準確地說,是一枚女式鑽戒。

主鑽不大,但切割工藝極其精湛,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戒托是鉑金的,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婧瑜看不懂的文字。

“他這是什麼意思……”婧瑜聲音發顫。

譚逸晨冇有回答。

他盯著那枚戒指,臉色鐵青。

作為設計師,他太清楚這種戒指的價值了。

這絕不是普通“醫藥費”該有的規格。

而且,送戒指這個舉動本身,就充滿了曖昧的宣示主權般的意味。

“我們不能要這個。”

譚逸晨合上盒子,語氣堅決:“等會兒我去查查樓下502到底有冇有住人。如果冇有……”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公司的緊急來電。

譚逸晨皺著眉接通,聽了幾句後,臉色變了。

“現在?可是現在才五點四十五……”

他看了一眼婧瑜,壓低聲音:“好吧!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譚逸晨滿臉歉意:“小瑜,公司那邊出了急事,一個重點項目圖紙出了問題,甲方大發雷霆,我必須立刻過去一趟。”

“現在?”婧瑜抓住他的手臂:“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

譚逸晨抱了抱她,在她額頭印下一吻:“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誰來都不要開。我處理完馬上回來,然後我們一起去報警,把今晚的事說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盒子:“這個先收好,可能是證物。”

說完,他匆匆穿上外套,離開了。

房門再次關上。

林婧瑜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一片狼藉。

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蒼白的光帶。

那些光帶照過散落的紗布,照過茶幾上的血跡,最後落在那枚黑色的袖釦上。

宮楚勳冇有帶走它。

婧瑜走過去,撿起那枚袖釦。

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黑色的寶石表麵映出她蒼白而疲憊的臉。

她忽然想起宮楚勳臨彆時的那句話:“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這不是告彆。

這是預告。

窗外的天空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婧瑜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那個雨夜、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那枚戒指、這枚袖釦……

所有這些,都像是某種標記。

標記著她平靜生活的終結。

標記著某種她尚未理解的、危險的開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公寓樓下的陰影裡,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了整整一夜。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603的窗戶,看著譚逸晨匆匆離開,看著窗簾後那個纖細的身影。

副駕駛上的人低聲彙報:“勳哥,譚逸晨走了,要跟嗎?”

後座上,宮楚勳靠著座椅,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腹部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顯示著兩個實時定位信號。

一個在婧瑜的手機裡,另一個,在那枚黑色袖釦裡。

“不用跟譚逸晨。”宮楚勳開口,聲音因為高燒而沙啞,但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掌控感:“重點盯林婧瑜。”

“那韓碩允那邊……”

“他暫時找不到這裡。”

宮楚勳關掉平板,閉上眼睛:“讓陳瀟芸準備好。譚逸晨這個障礙,該清除了。”

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晨霧中。

603室的窗戶裡,林婧瑜還握著那枚袖釦,站在漸漸明亮的晨光裡。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兩個男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更不知道,一場針對她和譚逸晨的精密佈局,已經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