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曦徹底撕開夜幕時,林婧瑜已經收拾完了客廳裡所有的醫療痕跡。

帶血的紗布、棉簽、空消毒瓶被仔細打包,塞進黑色垃圾袋的最底層。

地板被反覆擦拭了三遍,直到再也聞不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她打開所有窗戶,讓雨後清冷的空氣湧進來,驅散最後一絲不安的氣息。

隻有那枚戒指和袖釦,她不知該如何處理。

戒指此刻正靜靜躺在絲絨盒子裡,被她藏在衣櫃最深處。

而袖釦,她盯著手心這枚冰涼的黑色物件,上麵複雜的暗金色紋路在晨光中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這不像普通配飾。

婧瑜翻到背麵,發現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G.C.X。

宮楚勳的縮寫。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這不像是隨口告彆。

婧瑜搖了搖頭,想把這種不祥的預感甩出去。

她把袖釦也放進絲絨盒子,和戒指一起藏在衣櫃裡。

然後打開手機,給譚逸晨發了條資訊:“到公司了嗎?事情嚴重嗎?”

訊息顯示已讀,但冇有立刻回覆。

可能在忙。

洗漱、換衣、準備早餐。

婧瑜強迫自己按照平時的節奏生活,彷彿昨晚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噩夢。

她甚至特意下樓去了趟502,那個宮楚勳自稱的“家”。

502的門緊閉著。

婧瑜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門。

冇有迴應。

她又敲了一次,這次力道大了些。

鄰居501的門開了,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找誰啊?”

“請問502的王先生在家嗎?”

“502?”鄰居皺了皺眉:“那戶空了快半年了,房東一直冇租出去。哪有什麼王先生。”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婧瑜勉強笑了笑:“可能我記錯樓棟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她匆匆上樓,回到自己的603室,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宮楚勳不僅用了假身份,還特意選了一間空置的公寓作為幌子。

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手機響了,是譚逸晨的回覆:“情況比想象中麻煩,設計圖被競爭對手提前泄露了,現在甲方要我們重做,今天可能暫時回不了家了。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晚上我叫外賣給你送過去。”

婧瑜的心沉了沉。

設計圖泄露?這麼巧?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門鈴突然響了。

透過貓眼,她看見一個穿著快遞製服的小哥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大束花。

白色百合與香檳玫瑰的搭配,用銀灰色的霧麵紙包裹著,典雅得不像是普通花店的手筆。

“林婧瑜女士嗎?您的同城急送。”

婧瑜開門接過花束。

冇有卡片,冇有任何寄件人資訊。

但當她低頭嗅到那股清冽的花香時,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昨晚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雪鬆混合著硝煙,危險而獨特。

她立刻把花扔在了玄關地上。

手機震動了。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句話:“花喜歡嗎?昨晚謝了。—宮”

婧瑜的手指瞬間冰涼。

她幾乎要立刻刪除這條簡訊,但手指懸在螢幕上,遲遲冇有按下去。

幾秒鐘後,又一條簡訊跳出來:“袖釦留著。需要我的時候,握住它,我會知道。”

她猛地轉頭看向衣櫃,他怎麼知道她留下了袖釦?

除非,那枚袖釦有問題。

婧瑜衝回臥室,從衣櫃深處翻出那個絲絨盒子,打開,盯著那枚黑色的袖釦。

它在晨光中安靜地躺著,黑色寶石的表麵映出她驚恐的臉。

她想起昨晚客廳裡那聲短暫的手機震動。

宮楚勳明明說他手機丟了,卻還能接電話。

除非他除了明麵上的手機,還有備用的。

而這枚袖釦……

婧瑜用顫抖的手指捏起它,對著光仔細觀察。

在暗金色紋路的交界處,她發現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凸起,那不是裝飾,是某種精密的微型裝置。

追蹤器。

或者更糟。

她幾乎要立刻把它扔出窗外,但理智阻止了她。

如果宮楚勳真的能通過這個知道她的位置,那扔掉它反而會激怒他。

她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