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片,看不到半個人影,唯有淡淡的灰白冷霧在昏暗光影裡緩緩飄蕩、流轉。

可耳畔那幽怨悲涼的輕歎,並冇有就此消失,反倒變得越發清晰真切,左耳邊縈繞,右耳畔迴盪,連綿不絕,陰魂一般死死纏在耳邊,揮之不去,避之不及。

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瞬間竄起,順著雙腿、脊背一路直沖天靈蓋,沈硯渾身控製不住地發冷發抖,身子微微哆嗦。雙手下意識緊緊攥成拳頭,十指用力蜷縮,指節繃得泛白髮青,掌心沁滿冰冷黏膩的冷汗。胸腔裡的心臟狂跳不止,跳動得慌亂又急促,幾乎要衝破桎梏。

他目光死死盯著脖頸間那枚依舊冰寒刺骨的肺葉玉墜,又掃過屋內四處飄蕩、久久不散的灰白冷霧,腦海裡瞬間閃過舊貨攤攤主那躲閃惶恐的神色、急於低價脫手、恨不得立刻甩掉玉墜的急切模樣。

再聯想到戴上玉墜之後,突如其來的徹骨陰冷、無端滋生的低落憂愁、胸悶難安的詭異體感,還有玉墜與皮肉黏連、根本無法摘下的詭異異象。

無數碎片瞬間在腦海裡拚接成型,後知後覺的驚恐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冇,無儘的恐懼死死攥住他的心臟,讓他渾身冰涼,動彈不得。

他終於徹底醒悟過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心情低落,更不是身體突發不適染了隱疾!

是自己一時貪圖便宜,鬼迷心竅買下了這枚邪性滔天的玉墜,被潛藏在玉墜裡的詭異陰邪,徹底纏身了!

末世七年,他冷眼旁觀,見過太多不慎招惹上詭異、被陰邪纏身的人,無一例外,全都落得發瘋、暴斃、屍骨無存的淒慘下場。

那些旁人的慘烈結局,往日裡隻是遠遠觀望的故事,可如今,這份足以致命的滅頂恐懼,終究毫無預兆,降臨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三章 日漸消沉,肺氣被噬

自舊貨攤那場驚魂夜過後,整整三天,沈硯徹底成了憂肺詭掌中的囚鳥,被那股陰邪之力死死纏縛,墜入無邊無際的陰冷深淵,半分掙脫的力氣都冇有。

蟄伏玉墜百年的憂肺詭,終於徹底展露陰毒本性,專屬於它的害人征兆,在沈硯身上逐一爆發,步步蠶食著他的生機,不留絲毫喘息餘地。

這三日,沈硯徹底閉門不出,整日蜷縮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椅上,連挪動分毫都覺得費力。他眼皮始終沉重耷拉著,半睜的眼眸裡再也冇有半分光亮,往日即便淡漠卻依舊澄澈的眸子,如今被一層厚厚的灰霧籠罩,目光渙散空洞,直勾勾地盯著身前斑駁的地麵,冇有焦點,冇有神采,連轉動眼球都要耗費極大的氣力,宛如一具失去魂魄的行屍走肉。

眉峰從清晨到深夜始終緊緊蹙著,眉心擰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褶皺,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攥著,久久無法舒展。眼角微微下墜,眼尾泛著不正常的青黑,那是連日被愁緒啃噬、徹夜無眠留下的痕跡。嘴角死死垮塌著,唇瓣乾裂起皮,泛著青白色,整張臉冇有一絲生氣,隻剩濃得化不開的陰鬱與消沉,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瀕臨絕境的死寂。

無端滋生的憂愁如同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包裹著他,沉甸甸的鬱結堵在心口,壓得他喘不過氣,揮之不去,散之不掉。曾經哪怕身處末世,也想安穩苟活的微弱期許,早已被陰邪之力啃噬得一乾二淨,心底再也冇有半分對活著的眷戀,對周遭一切都徹底麻木。桌上放著的乾硬乾糧、僅剩的半壺清水,窗外呼嘯的陰風、翻湧的陰氣,再也勾不起他絲毫情緒,就連恐懼,都被無儘的低落淹冇,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消沉。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始終無意識地蜷縮著,指尖控製不住地簌簌發抖,指腹冰涼泛青,要麼反覆用力摩挲著破舊的褲腿,把布料揉得皺成一團,要麼死死攥緊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凸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淺淺的血痕,可那點刺痛,卻絲毫緩解不了心底無處安放的憋悶與慌亂。脊背永遠佝僂著,肩膀無力垮塌,整個人緊緊蜷縮成一團,雙臂死死環抱著胸口,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勉強抵禦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冷,抓住一絲微不可察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