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默默承受這份莫名的煎熬。
沈硯眉頭始終緊緊緊鎖,眉心的褶皺久久無法舒展,眼底翻湧著濃濃的困惑、難受與一絲茫然。他向來身子康健,末世這些年就算物資匱乏、風餐露宿,也從冇有過隱疾纏身、胸悶氣短的毛病,從未這般無端難受過。
可此刻不僅肉身飽受胸悶寒寂之苦,心底還被一股莫名的憂愁、低落、頹喪牢牢裹挾,心緒像被投入寒潭的落葉,不斷往下沉,壓抑、落寞、消沉翻湧不休,怎麼都提不起精神。
他緩緩垂下眼眸,視線茫然落在冰冷的地麵上,目光無神又黯淡,又慢慢掃過桌上蒙著薄灰的舊水杯、牆角堆放的零碎雜物、窗戶外漆黑死寂的夜色。眼底毫無波瀾,心底更是空落落髮堵,對周遭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半點興致,冇有絲毫念想,冇有半分盼頭。
滿心隻剩下化不開的壓抑與低落,隻想就這麼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發呆放空,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管,避開外界,也避開心底這份莫名的煎熬。
原本清醒清明的意識意誌,在這無端蔓延的憂愁與胸悶裡,一點點消沉萎靡下去。腦海漸漸變得昏沉遲鈍,思緒雜亂又滯澀,反應都慢了幾分,整個人徹底陷入頹廢萎靡的狀態。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清冷沉靜,變得黯淡無光,眼皮微微耷拉著,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下垮落,麵色蒼白憔悴,整張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沉悶、陰鬱與難受。
門窗緊閉嚴實,屋內冇有一絲風,也冇有半點多餘聲響,安靜得離譜,死寂沉沉,靜得隻能清晰聽見自己沉重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悶又慌亂,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絲絲縷縷淡淡的灰白冷霧,正悄無聲息從胸口那枚肺葉玉墜裡緩緩滲透出來。起初隻有寥寥幾縷,輕飄飄貼著胸口肌膚緩緩飄散,若不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可冇過片刻,滲出的灰霧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從玉墜表麵的蛛網裂紋之中往外溢位,如同有了生命的活物一般,慢悠悠向四周漫散開來。一縷縷、一團團灰白冷霧在狹小的屋內飄蕩沉浮,有的懸浮在半空緩緩流轉,有的輕輕落在木板床沿,有的纏繞在掉漆木桌的桌角,還有的順著牆角慢慢蔓延。
陰冷詭譎的氣息隨著灰霧瀰漫,一點點浸染整間小屋,讓原本就陰冷的屋子,更添幾分陰森詭異。屋內的光線也彷彿被灰霧吞噬,變得越發昏暗朦朧,周遭氛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硯對此一切全然冇有察覺,整個人依舊深陷在莫名的憂愁與胸悶煎熬之中,心神萎靡,意識慢慢變得昏沉、模糊,腦袋沉甸甸的,眼皮發沉,有種昏昏欲睡卻又被胸悶憋得無法安歇的難受感。
就在他意識逐漸飄忽、快要陷入混沌的瞬間——
一道極輕、極柔,又帶著無儘哀怨悲涼的輕歎,毫無預兆地在他耳畔悄然響起。
“唉……”
那聲音輕柔得如同飄落的鵝毛,虛無縹緲,卻透著深入骨髓的悲涼與淒愴,忽遠忽近,縹緲不定,根本分不清具體來源。彷彿有一個長髮白衣的女子,就貼在他的耳邊,幽幽低歎,氣息陰冷,拂過耳畔肌膚,泛起一陣刺骨涼意。
一聲輕歎落下,緊接著又是幾聲細碎的悲歎,聲聲繞耳,絲絲縷縷纏人心神,精準勾動他心底本就壓抑的愁緒。每一聲歎息都像一根細密的冰針,輕輕紮在心頭,酸脹、悲涼、陰冷層層疊加,讓本就瀕臨壓抑崩潰的心緒,瞬間洶湧翻湧,越發低沉難熬。
沈硯渾身身軀驟然狠狠一僵,像是被寒冰瞬間凍住一般,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原本昏沉發脹的頭腦瞬間被驚醒,意識陡然清明,一股極致的驚悚順著脊背直衝頭頂,頭皮瞬間發麻發炸,後背密密麻麻驚出一層冷汗。
冰涼的冷汗很快浸透衣衫,薄薄的衣物黏貼在後背肌膚上,再配上屋內縈繞的陰冷寒氣,更添幾分刺骨寒涼,讓他渾身泛起寒意。
他猛然抬頭,雙眼驟然圓睜,瞳孔微微收縮放大,眼底瞬間寫滿驚恐與戒備,慌亂的視線飛快掃過房間裡每一處角落。緊閉的門窗完好無損,鎖釦牢牢扣死,屋內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