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回飄蕩,鑽進耳朵裡,聽得人頭皮陣陣發麻,心底直髮寒。

沈硯下意識收緊肩膀,雙臂微微彎曲,死死護在胸前玉墜的位置,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股邪異寒意。眉頭緊緊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眉心褶皺繃得厲害,薄唇不自覺抿緊、微微泛出青白,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往日裡沉靜淡漠、不起波瀾的眼眸,此刻早已蒙上一層濃重的惶恐與不安,眼神慌亂遊離,不敢直視路邊漆黑的巷口與陰暗角落。

腳下步子踉踉蹌蹌,身形搖擺不定,注意力全放在維持身形和壓抑胸口的悶痛上,好幾次腳下不慎踢到路邊碎石,身子猛地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摔倒在地,隻能慌忙穩住重心,咬牙繼續往前挪動。

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路程,平日裡幾步就能走完,此刻對沈硯而言卻像是跋山涉水,漫長又煎熬。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無形的陰氣一點點抽空,四肢發軟酸脹,腳步越來越沉重,每抬一次腿都倍感費勁。玉墜散發的刺骨陰冷,順著胸口不斷往外蔓延,順著經脈血管緩緩流淌周身,彷彿整個人墜入了萬年冰封的寒窖,渾身經脈發涼,連流淌的血液都像是要被徹底凍僵。

寒意鑽進骨頭縫裡,冷得他渾身微微發顫,皮肉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卻根本無從躲避、無從驅散。

好不容易憑著一股強撐的韌勁,慢吞吞挪回老舊筒子樓,沈硯伸手扶住斑駁冰冷的樓道牆壁,指尖觸到牆麵的冰涼,也絲毫緩解不了體內的寒意。他喘著粗氣,抬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滯爬上樓層,抬手推開自家房門,閃身進去的瞬間反手猛地帶上木門,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可即便躲進密閉的屋內,胸口那股沉重的壓抑感依舊冇有半點消散,反倒如同磐石鎮壓,堵得他心口發悶,怎麼呼吸都覺得不暢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幾分,雙腿瞬間一軟,順著門板緩緩滑落,跌坐在門口那張老舊木椅上。

他下意識蜷縮起身軀,雙臂緊緊環抱住胸口,肩膀微微聳起,整個人縮成一團,想要用肢體的蜷縮來抵禦周身刺骨的陰冷,試圖靠自身暖意驅散玉墜帶來的寒涼。但無論他如何收緊身子、死死環抱,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依舊盤踞周身,絲毫冇有減弱,所有掙紮終究隻是徒勞。

這間出租屋本就狹小簡陋,陳設簡單得可憐,一張老舊木板床、一張掉漆斑駁的木桌,再加上幾把破舊木椅,便是全部家當。平日裡末世風雨飄搖,外界詭物橫行、人心險惡,這間逼仄簡陋的小屋,是他唯一的避風港,雖簡陋卻安穩,能讓他隔絕外界所有紛擾與凶險。

可此刻房門緊閉、窗戶關嚴,屋內冇有通風穿堂風,氣溫卻驟然飛速下降,一股陰冷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充斥著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沈硯從頭到腳都被徹骨寒意浸透,渾身冰冷僵硬,牙關不受控製地輕輕打顫,上下牙齒微微磕碰,發出細碎的輕響。

指尖凍得僵硬泛青,冰涼麻木,連簡單抬手的動作都顯得格外費力,胳膊沉重發軟,稍一挪動都帶著一股滯澀僵硬之感。

胸口的悶堵、壓抑、滯悶之感,非但冇有隨著回到屋內安靜歇息而緩解,反倒一分一秒持續加重,愈發濃烈難熬。

他靜靜靠在椅背上,身子不敢大幅度動彈,隻是微微靠著,哪怕靜坐不動,也能清晰感受到胸口沉甸甸的沉墜感,壓得人喘不過氣。無形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密陰冷的絲線,緊緊纏繞纏繞住他的氣管,一點點收緊、勒緊,憋氣與胸悶的感覺席捲全身,越來越強烈。

每一次吸氣、每一次換氣,都要耗費極大的氣力,胸腔費力起伏,吸入的空氣冇有半分暖意,反倒帶著刺骨的冰涼,順著喉嚨滑入肺腑,涼得五臟六腑都發僵。

隻要稍稍挺直脊背,想要調整呼吸,瞬間就會湧上一陣強烈的心慌氣短,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跳動得劇烈又急促,像是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炸裂開來。四肢越發綿軟乏力,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就連抬手揉一揉發悶的胸口、舒緩一絲憋悶,都顯得格外費勁,隻能僵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