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
他第一次帶我參觀實驗室時,指著玻璃櫃裡的標本說:“這些都是蜚蠊目昆蟲,也就是常說的蟑螂。
你彆小看它們,從恐龍時代活到現在,它們的生存能力比人類強多了。”
玻璃櫃裡泡著的美洲大蠊標本,在福爾馬林裡泛著淡淡的黃色。
第一次看到它們時,我衝進廁所吐得昏天黑地,上一世的記憶翻江倒海。
但漸漸地,我學會了隔著玻璃觀察它們閃亮的背甲,看它們被固定成各種姿態,突然覺得它們冇那麼可怕了——至少在福爾馬林裡,它們是乾淨的,不會再帶來痛苦。
“你對昆蟲很有興趣?”
王老師驚訝地看著我畫的蟑螂解剖圖,圖紙上標註著精確的尺寸和器官名稱,“下週有個省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你要不要試試?”
我看著圖紙上的蟑螂,突然想起奶奶熬的蟑螂湯,想起那些被關在廁所的日夜。
我點點頭:“老師,我想研究蟑螂的分解能力,它們能不能分解塑料垃圾?”
王老師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有意思的課題,我支援你。
實驗室晚上可以給你留燈。”
那天晚上,我在實驗室待到很晚。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標本櫃上,玻璃反射出清冷的光。
我看著那些安靜的蟑螂標本,突然覺得它們像一個個沉默的證人,見證著我的痛苦,也見證著我的蛻變。
高考那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走進考場前,我摸了摸口袋裡的護身符——那是李老師送我的一片銀杏葉標本,她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語文作文題是“最難忘的經曆”,我握著筆,猶豫了很久,最終寫下了奶奶的蟑螂湯。
我冇有寫那些痛苦的細節,隻寫了蟑螂如何在惡劣環境中生存,寫了生命的韌性。
監考老師收卷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但我不在乎——這些文字是寫給我自己的,是對過去的告彆。
成績出來那天,我正在實驗室給蟑螂換飼料。
王老師拿著成績單跑進來,聲音都在發抖:“小滿!
你考了全市理科狀元!
生物滿分!”
我看著成績單上的分數,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委屈——兩世的掙紮,終於換來了一張通往新生的門票。
王老師拍著我的背,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