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張紙巾:“傻孩子,該高興纔對。
省教育廳打電話來,說要給你發獎學金。”
“小滿!
有你的信!”
室友舉著一個泛黃的信封衝進實驗室,郵票都快掉了。
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弟弟寫的。
他說爸爸喝酒喝多了胃出血,進了醫院,家裡欠了一大筆錢,讓我趕緊寄錢回去,不然就來省城找我。
我把信折成紙飛機,走到窗邊用力扔了出去。
紙飛機飛過操場,飛過圍牆,最後落在一叢野花上。
那裡有隻蝴蝶正在破繭,濕漉漉的翅膀還冇展開,卻已經在努力掙紮。
大學錄取通知書寄來那天,我去小賣部買了瓶可樂。
氣泡在喉嚨裡炸開的刺痛感,讓我想起奶奶臨死前的慘叫,想起弟弟哭鬨的聲音,想起父母的咒罵。
但這一次,我冇有吐,隻是仰起頭,把帶著氣泡的液體一飲而儘。
我把錄取通知書影印了一份,寄回了那個筒子樓。
在信封背麵,我冇有寫怨恨的話,隻抄了一行生物課本上的文字:“美洲大蠊是蜚蠊科昆蟲,需經無菌培育、科學提取方可藥用。”
這是上一世我冇能說出口的話,也是這一世我對過去的回答。
離開職高那天,王老師送給我一套昆蟲觀察工具。
“到了大學繼續研究,”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期待,“你的課題很有價值,塑料分解是全世界的難題。”
我抱著工具箱,在實驗室門口深深鞠了一躬——這裡是我的蛹,現在我要破繭而出了。
五年後,南方醫科大學的昆蟲實驗室裡,我穿著白大褂,小心地將一隻轉基因蟑螂放進觀察箱。
它的背甲在紫外線下泛著漂亮的藍光,這是我和導師團隊花了三年培育的品種,能分泌分解塑料的酶。
“蘇博士,這真的能在三個月內分解聚乙烯?”
新來的學妹趴在觀察箱邊,眼睛裡滿是崇拜。
她不知道,我當年的入學申請文書,寫的就是“用蟑螂解決白色汙染”。
我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的陽光。
初秋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職高宿舍窗外的景色。
那些曾經讓我夜不能寐的噩夢,那些蟑螂爬過的黑暗角落,現在都成了我科研的靈感來源。
奶奶永遠想不到,她最厭惡的“賠錢貨”,正在用她最痛恨的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