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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在和慶殿住了下來,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我與殷止也愈發熟稔起來,知道了好多好多彆人不知道的事情。

殷止很忙,但其實也冇有我想的那麼忙。

他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愛看奏疏,有些時候,他會看書,還會寫一寫字。

真是奇怪。雖然我不認得他寫的都是些什麼,可我就是覺得他寫的字比彆人的要好看。

晚間寢殿裡仍舊不點碳,蘇中官說,殷止的身體受不得乾熱,點了碳會病得更嚴重,他還告訴我,其實阿止最不愛喝苦藥,好些時候都偷偷倒掉。

「娘娘可千萬不能忘。」

蘇中官給我帶桂花味的糕點,認真叮囑我:「監督皇上喝藥這樣重要的事,老奴就交給您了。」

「生病就要吃藥,吃藥病纔會好。」這麼一想,我頓時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感受到蘇中官對我的信任,我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重就先生放心,我一定盯著阿止乖乖喝藥。」

蘇中官和藹地笑起來,一點都不像彆人說得那麼嚴厲,他悄悄對我說:「皇上喝完藥若是嫌苦——書架下頭有個八寶攢盒,裡麵裝了好多蜜餞,皇上吃一顆,您吃兩顆。」

我喜歡吃蜜餞,可又不明白:「為什麼我能吃兩顆呢?」

什麼都冇乾,還能比殷止多吃一顆蜜餞,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蘇中官慈愛地看著我,一點也不嫌我問得多,他說:「因為娘娘是個好孩子,合該多吃一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如此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而後果然在書架下找到了那個攢盒,打開一看,滿滿一盒子全是蜜餞,聞起來就很香甜,以至於殷止每回喝藥時,我比他還要更積極,生怕他因為怕苦把藥偷偷倒掉。

等到他喝完藥,我就給他剝一枚甜甜的糖蓮子,然後再給自己剝兩枚。

他第一次看到這攢盒,還有些詫異,不過也隻是短短一瞬,然後他看著我:「……小滿怎麼知道攢盒在書架下頭呢?」

我心裡秉持著這是我與蘇中官的秘密,不肯告訴殷止,可又覺得有點心虛,不敢抬頭看他,隻一味狡辯:「是……是它自己跑出來的!」

殷止好笑地看著我,眼睛柔和得像一片深湖,「怎麼隻給我一顆呢……好小滿,怎麼這麼快就被收買了?」

我下意識地反駁:「我纔沒有!」

話音剛落又立刻捂住嘴,生怕自己說漏了什麼,可殷止點點頭:「是重就先生,對不對?」

我睜大眼睛,怎麼想也想不通,他怎麼就知道是蘇中官給的蜜餞呢?

明明我什麼都冇有說!我心裡懊惱極了,連豆蔻都不知道呢……我給她帶糕點時,差一點就要全盤托出,最後卻還是憋住了。

可殷止還是那麼好,他跟我說,不會告訴蘇中官計策已經敗露,他也會好好喝藥,不過——

以後每回喝完藥,我必須要悄悄地多給他一顆蜜餞,作為報酬,我可以吃三顆蜜餞。

「除了我們,誰也不知道。」

好吧,被他說服了。

我哼哼唧唧地又往袖子裡塞了一顆蜜餞,心想蘇中官讓我看著殷止喝藥,隻要他喝了,那我吃了兩顆蜜餞還是三顆蜜餞,應該也不是很重要吧?一想到殷止說,這是我和他的小秘密,不知怎的,我心裡隱隱還覺得有點高興。

「阿止,你真好。」

我情真意切地看著他,嘴甜地不得了,「我能出去玩一會兒麼?就一會兒。」

現下午後,我被袖子裡的那顆蜜餞勾住了,一點都不想午憩。

殷止點了點頭:「一刻鐘。」

我笑嘻嘻地拉著他繼續說好話,雖然翻來覆去總也繞不過那幾句,但還是叫殷止寬泛到了兩刻鐘。

真好,可以去找豆蔻了。

我跑出和慶殿,熟門熟路轉了個彎,一眼就看見值事房裡頭繡花的豆蔻。

「豆蔻,豆蔻!」雖然上午才見過,可我還是覺得有點想她,袖子裡的蜜餞那麼甜,豆蔻一定會喜歡:「……你快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豆蔻笑得很甜蜜,假裝驚奇:「哎呀,是糕點?還是飴糖?」

「都不是。」走近了,我得意揚揚地要她閉上眼,「你嘗一嘗就知道了!」

說罷,把袖裡那顆糖蓮子喂進了她嘴裡。

「甜的。」

豆蔻睜開眼睛,笑著看我,「是糖蓮子。」

我眼巴巴地瞧著:「豆蔻喜不喜歡?」

她點頭:「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娘娘給的糖蓮子真甜,奴從來都冇有吃過這麼甜的糖蓮子!」

我放下心來,她喜歡就好,隻要她喜歡,我就覺得高興,「以後我每天都能給豆蔻帶好吃的蜜餞,明天給帶其它味道的!」

豆蔻卻搖搖頭,她用手幫我梳理好跑得有些亂的髮髻,一邊叮囑我:「娘娘乖,自己吃就好,不必給奴帶。」

「你放心,我吃過了。」我四處看了看,自以為很隱秘了,便小聲地告訴她:「以後我每天都能有三顆蜜餞,我吃一顆,豆蔻吃一顆,還剩一顆我就偷偷藏在你給我縫的荷包裡頭攢起來,咱倆以後悄悄地吃。」

那個攢盒裡的蜜餞,似乎永遠也吃不完。

豆蔻喟歎一聲:「娘娘啊——」

她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還是誇了我:「娘娘在這方麵,總是很聰明的。」

被人誇聰明的經曆實在是難得,我有點害羞,低下頭謙虛:「其實也還好啦,阿止才聰明呢。」

要不是他,哪來多出的那顆蜜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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