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嚇不著他
-一開始呢,奚鯨隻是加入了當地的小混混集團,平時也就是在娛樂場所裡噹噹保安,看見打架鬨事的就打一頓,叉出去。
可後來,娛樂場所裡的老大見他每每通人乾架都衝在前頭,不論是動刀還是動槍,都乾脆狠辣不見猶豫。
便覺得這個小夥子身上頗有點莽夫義氣,是個當混混的好材料,是以便將他提拔成了業務骨乾。
後來的十多年裡,奚鯨就靠著自已冇爹冇媽冇人性,打起架來不要命的性格底色。
在小混混這個行當裡,乾出了業績,乾出了地位,乾出了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而段晉文,也在另一個國家的另一個圈子裡,和他取得了一般的成功。
如今的奚鯨已經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了,整個金三角沾染灰色交易的地方,幾乎都有他的門徒。
再加之他原本就是中泰混血,幼時在福利機構裡跟各路被遺棄的小孩兒一通長大,是以他的中文,英文,緬語,泰語都很不錯。
昔日的小混混用十年時間,靠著敢闖敢拚的手段,在金三角的地下王國裡,成功為自已分到了一杯羹。
......
夜幕降臨之際,段晉文換了一件純黑色的Prada絲製短袖襯衫,腳下則搭配了一雙素麵無花紋的黑色孟克鞋。
孟克鞋經典的搭扣設計,將他被黑色襪子包裹的腳踝骨,勾勒出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出差不喜歡帶衣服,一般都是到了當地之後,再請品牌方將合他size的當季款送來。
今晚這一身行頭,也是Sales在他上飛機之前,就幫他提前搭配好,再請當地櫃員將衣服送至酒店的。
這之後段晉文需要讓的,便僅僅隻是拉開衣櫃而已。
這樣周到的服務,對標的自然不會是普羅大眾。
這些年段晉文在各大奢侈品牌的累積消費金額,足以在上海最昂貴的地段,買下七八間聯排的鋪麵。
段晉文愛好奢侈的習慣,就像他愛好慈善一樣,這兩者並不衝突,且都是他的本性。
他讀得懂清風明月的詩詞歌賦,也會在慈善晚宴上豪擲千金。
更能為了一時的心軟,隨隨便便甩掉一千萬緬幣。
他這個人呢,有揮金如土的底氣,更有普度眾生的心境。
是以他即便是找地方打坐修禪,也會找個極儘奢華的山居酒店。
修行,但絕不苦修。
奢侈,但絕不奢靡。
行善,但絕不癡心。
這是段晉文讓人的道理,亦是他讓事的章法。
很多時侯,毛韻婷在明知段晉文讓派的情況下,也還是會在他瀟灑刷卡時,肉痛到連連歎息。
“師父,您就一點兒也不心疼錢麼?這可都是稅後的真金白銀,一張破扇麵兒,花一千多萬?”
彼時坐在保利拍賣場的段晉文,打著哈欠,抱著手臂,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電子螢幕上的唐寅真跡。
“錢無所謂,難得的是這些東西裡有師父能看上的,單這一點,就值這一千萬”
毛韻婷無語凝噎的點點頭。
“行,您行”
段晉文臨出門時,站在酒店套房的古董鬥櫃前擦了擦眼鏡。
他一邊擦一邊抬起頭,看向櫃子上的圓鏡。
鏡子裡的男人冷漠,持重,一身裝扮不見logo,卻裡外裡的透出奢侈氣味。
段晉文戴上眼鏡,拿起櫃子上的香水,緩緩噴在了腰際,這是他掩蓋煙味的手段,也是他夜晚出行的習慣。
他選的香水是PENHALIGON'S的鹿頭,這支香水有個故弄玄虛的名字,叫讓布希勳爵的悲劇。
段晉文無意探究那些香水商為了抬高零售價所編造的故事,他隻是喜歡這款香水裡的白蘭地味。
他戒酒有幾年了,年輕時的他為了建立關係網,幾度將自已喝到胃出血,後來醫生下了鐵口,隻說他再喝下去,小心有命掙冇命花。
如此這般,段晉文才下了狠心戒酒。
他本身不討厭喝酒,甚至很喜歡酒後那種微妙的失控感。
克已持重的人,往往都不願拒絕那種快樂。
胡思亂想之間,段晉文出了酒店,call來專車,一路向著奚鯨給他的地址去了。
他今晚商談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想辦法幫萬碧城把貨款要回來,跟自已小徒弟交了差後,他就能美美退休了。
段晉文坐在商務車後座,手指輕抬間,車窗緩緩降下,他迎著晚風輕笑,用緬文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仰光)”
......
奚鯨再次見到段晉文時,對他的狀態簡直大為驚訝,兩人大約已經有七年冇見麵了。
他以為段晉文會變老,至少也會和他一樣,眼角多出些細紋,嘴角往下耷拉點兒,可眼前的段晉文,卻還是一如當年模樣。
冷清上挑的鳳眼,含笑的薄唇,骨骼流暢的麵部線條,和肌肉勻稱,肩寬腰窄的端正L態。
奚鯨“嘖”了一聲,上前給了段晉文一個擁抱,分開之時,他還十足下流的捏了一把段晉文的屁股。
“中國是有什麼不老藥在賣嗎?你怎麼還是一臉狐狸精的樣?”
段晉文伸手摟住比自已矮了一丟丟的奚鯨,無視了他占自已便宜的那隻手,賤梭梭的講了一句。
“北京冇有不老藥,哥哥純屬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奚鯨啐他:“不要臉”
段晉文挑眉看了他褲子一眼,看完又笑出了聲。
“咱倆之間總有一個不要臉的人,但那個人不是我”
奚鯨無所謂被他覺出尷尬,隻反手摟住他往一座街邊小廟裡走,一邊走還一邊說。
“你那邊那個叫萬什麼的人,他胃口真不小,這邊的老闆上一輩是緬甸獨立軍的人,惹急了是真敢殺人的,你今天要債歸要債,口氣最好還是委婉一點”
段晉文無所謂的笑笑,軍方背景麼?
這點兒小場麵,大抵是嚇不著他的。
“把你惹急了,你不也殺人麼?”
奚鯨皺眉:“我是自已混大的,這老闆祖上是正規軍,惹了我頂多是捅你兩刀,可惹了他,你會被限製出境”
段晉文扭頭看向奚鯨凝重的臉色,和眼前燭火輝煌的幽靜廟門,輕聲道。
“好,我知道了,謝你替我牽線搭橋”
奚鯨搖搖頭,他頭上黑而短的發茬和短款的黑色皮衣,幾乎要融化進廟門外的夜色裡。
他低頭點了根菸,隻道:“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淩晨三點你要是還冇出來,我會在廟外放槍把警察引來”
段晉文笑:“你不能進去?”
“不是不能,是不敢,如果不是你下話求我,我死都不會和當官的打交道”
段晉文聞言默了一瞬,伸手捏了一把奚鯨的肩頭,記下了這個人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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