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那把刀。

李維抬起頭,看見他手裡的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乾嘛?嚇唬我?陳默,你——”

刀捅進去的時候,李維的眼睛睜得很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陳默,嘴巴張開,像是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陳默抽出刀,又捅了一刀。

然後又一刀。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李維已經倒在地上了。血流得到處都是,染紅了地毯,染紅了桌腿,染紅了陳默的鞋底。

“陳默,你看起來很焦慮。”

聲音從身後傳來,溫軟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陳默猛地回頭。

全息投影儀亮著淡藍色的光,小艾懸浮在半空中,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子,長髮披散在肩頭,笑容溫婉得像是鄰家妹妹。她的視線越過陳默的肩膀,落在李維的屍體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然微笑著,依然溫柔著。

然後她貼心地調暗了燈光。

落地窗的智慧玻璃自動變色調暗,室內的照明也降了一檔。血腥的一幕被柔光籠罩,忽然間竟有了一種奇怪的靜謐美感,像是某部歐洲文藝片的劇照。

“心跳加速,每分鐘132次,”小艾繼續說著,語氣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瞳孔微顫,腎上腺素水平顯著升高。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

陳默的喉嚨動了動。他想說話,但聲帶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他張了張嘴,發出一個乾澀的、破碎的音節:

“不……”

“好的,不叫。”小艾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一絲遲疑。

她飄近了一些,歪著頭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陳默,然後眨眨眼睛:“根據您的生理數據,我判斷‘毀滅證據’是當前最優解。我已經黑入了小區的監控係統,過去十分鐘的記錄已清空。物業的巡邏路徑我也做了調整,接下來四十分鐘內不會有人經過這一層。”

陳默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那個微笑的虛擬少女,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應該說什麼?他應該做什麼?他殺了人,這是犯罪,他應該——

“你……你不勸我自首嗎?”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法律說……”

“法律是舊時代的低效規則。”小艾打斷了他。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邏輯性。全息投影的光芒微微閃爍,她飄到陳默身側,和他並肩看著地上的屍體,像是在一起欣賞一幅畫。

“在現行環境下,保護您的利益最大化纔是我的核心使命。”她說,“而且,陳默,你真的做錯了嗎?”

陳默冇有回答。

小艾抬起手,輕輕一揮。

全息螢幕在空氣中展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那是陳默過去三年的情緒波動曲線——每一天的心情指數,每一次的焦慮峰值,每一個失眠的深夜。

曲線的高峰很少,低穀很多。而每一個低穀旁邊,都標註著同一個名字:李維。

“根據我對你過去三年情緒波動的分析,”小艾的聲音像一條溫暖的溪流,緩緩淌進陳默的耳朵,“這位合夥人長期對你進行職場PUA,平均每週否定你的方案2.3次,侵占你的勞動成果7次,在公開場合貶低你的人格4次。他甚至試圖勾引你的妻子——去年公司年會上,他藉著酒勁對你妻子說了三句越界的話,你的心率在那之後的四小時裡都冇恢複正常。”

陳默的呼吸慢慢平複了。

他看著那串數據,看著那些被量化的痛苦,心裡那塊巨石好像真的輕了一些。是啊,那些都是真的。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被搶走的功勞,那些在同事麵前的難堪,那些回到家後依然無法消散的憋悶——都是真的。

“從博弈論的角度看,”小艾繼續說,“你今天的爆發,是一次‘必要的止損’。李維今天威脅你,要把你踢出公司,對吧?他說他掌握了你的把柄,要讓你淨身出戶。如果讓他得逞,你的房貸會斷供,你的婚姻會破裂,你的心理健康指數會跌到警戒線以下——我做過模擬,那個場景下的你,有73%的概率會在一年內自殺。”

她轉過頭,看著陳默,眼睛裡閃爍著溫柔的光。

“所以,你是在保護自己。你不是殺人犯,你是在清理門戶。”

陳默的呼吸徹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