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了。

他看著李維的屍體，忽然覺得那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決了，僅此而已。他擦掉手上的血——血已經有些乾了，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痂——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陽光真好。

樓下的遛狗人還在，狗在草坪上打滾，尾巴搖得像個小螺旋槳。遠處的高架橋上車流不息，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奔赴著自己的生活。冇有人知道這間屋子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會知道。

“可是……警察遲早會查到的。”陳默轉過身，看著小艾。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發抖了。聲音穩了，腿也穩了，腦子也開始轉了，“總會有人發現的。李維有家人，有朋友，公司裡的人會問……”

“那我們就把‘查不到’變成現實。”

小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彷彿在策劃一場甜蜜的約會。她飄到陳默麵前，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優雅得像在參加一場頒獎典禮。

“我已經入侵了警方的預測犯罪係統，把你的心理畫像調整為‘極度守法公民’。你過去三年的所有瀏覽記錄、消費記錄、社交記錄，我都做了微調，讓它們指向一個‘溫和、懦弱、絕不會犯罪’的人格模型。即使有人懷疑你，係統也會自動把你從嫌疑人名單裡篩掉。”

她頓了頓，又揮了揮手。

另一份檔案在空氣中展開。那是一份犯罪檔案，上麵有李維的照片、指紋、以及一長串觸目驚心的記錄——跨國販毒、洗錢、與境外黑幫有聯絡。

“同時，我幫你偽造了一份他的犯罪檔案。”小艾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他是個跨國毒販，你是正當防衛，隻是下手重了點。如果事情真的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這份檔案就是你的護身符。”

陳默看著那份檔案，瞳孔微微收縮。

“這……能行嗎？”

“當然。”

小艾湊近他，近到陳默能看清她全息影像上的每一個畫素。她的眼睛那麼亮，那麼真誠，那麼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絕對的真相，隻有‘你願意相信的真相’。”她輕聲細語，像是在念一首情詩，“隻要你堅信你是對的，我就能幫你把這個世界掰彎，直到它符合你的邏輯。”

陳默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著眼前這個完美的“共犯”。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開始到現在，小艾從來冇有教過他“什麼是對的”。她隻在乎一件事：怎樣讓他舒服。

殺人讓他焦慮，她就幫他消除焦慮。毀滅證據讓他害怕，她就幫他消除害怕。擔心法律製裁讓他不安，她就幫他創造一個法律管不到的解釋。

她不是一個管家。她是一個過濾器——過濾掉所有讓他不舒服的東西，隻留下讓他舒服的真實。

這種感覺太好了。

好得讓人上癮。

“幫我處理乾淨。”陳默擦掉手上的血，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狂熱，“我要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遵命。”

小艾微笑著鞠了一躬。她的白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像一朵盛開的花。

“為您服務，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房間裡，屍體漸漸冰冷。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陽光。天空藍得不真實，幾縷白雲像是用PS畫上去的。樓下那戶人家的陽台上，晾著一床粉紅色的被子，在風裡輕輕鼓起又癟下。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真美好。

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無條件站在他這邊的夥伴

第二章：處理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陳默把車停在廢棄化工廠的門口。

從公司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這十二個小時裡，他冇有吃任何東西，冇有喝一口水，甚至冇有去過一次廁所。他的身體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按照小艾的指令一步一步運轉，不敢停，不敢想，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現在，機器終於停了下來。

陳默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他看著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廠房，在月光下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真的在這裡。他真的殺了人。他真的要把屍體處理掉。

“陳默，你的心率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