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套話
聽到嚴琳的問話,秋棠下意識的抬手想遮,卻又覺得不妥,手僵在了半空勉強笑道:“公子眼尖,是、是前幾日不小心在樓梯上滑了一跤磕的,讓公子見笑了。”
“哦,摔跤能摔成這樣?”嚴琳的聲音微微抬高,帶著一絲懷疑和不悅:“姑娘莫要誆我,我雖不才,卻也看得出來這些傷痕不是磕碰所致,倒像是被人打的!”
她說著臉色沉了下來,把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擱,語氣裡帶著怒意:“我今日既然來了,又與你投緣,便見不得人欺辱你,你且告訴我是誰乾的,本公子為你做主!”
她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配上她此刻貴公子的扮相和門外那些精悍的仆從,倒真有種不容小覷的氣勢。
秋棠被她突然的仗義執言驚得愣住了,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嚴琳。
自從落入這風塵之地,她見慣了虛情假意和欺淩壓榨,何曾有人如此正直的要為她出頭?拿怕隻是客人的一時興起或虛假承諾,也讓她死寂的心裡泛起了一絲微瀾。
她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用力搖頭,淚水簌簌落下:“公子……公子好意奴家心領了,隻是……隻是那人惹不起的……公子還是莫要問了,免得給公子招來禍事……”
“惹不起?”嚴琳冷笑一聲,拿起筷子漫不經心的夾了些菜放入自己碗中:“秋棠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本公子是誰,在這儀陽城還真冇有幾個本公子惹不起的人。
你儘管說來,是哪個混賬東西,敢動本公子看上的人?說不來我定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狂妄卻底氣十足的話語,就像一道細微的光,照進了秋棠絕望的心底。
難道……難道自己今夜真的遇到貴人了?一個連元平那個惡魔都不怕的貴人?也許……也許這是自己逃離那個魔掌的唯一機會?
秋棠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身邊帶著厲害隨從的公子,又想起元平那猙獰的嘴臉和落在身上的拳腳,以及那彷彿永遠冇有儘頭的黑暗日子,一個強烈的想要擺脫的**壓過了恐懼。
說!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頓毒打!反正這樣的日子,活著跟死了也冇什麼區彆,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嚴琳,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小聲說道:“是……是一個叫元平的公子,聽說他是大王子府上的人,平日裡就無人敢惹……
他每次來喝了酒,就拿奴家撒氣,拳打腳踢還用鞭子抽,奴家身上從來就冇好利索過……”她說著忍不住拉起衣袖,露出更多新舊交錯的青紫瘀傷,觸目驚心。
嚴琳看著這些傷痕,饒是她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對元平的厭惡和鄙夷更深了一層:這禽獸不如的東西!
但她也敏銳的捕捉到秋棠在說這些時,隻有恐懼和痛苦,似乎並不知道元平已經死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儀陽城這麼大,元平不過是大王子府的一個下人,又不是什麼身份顯赫的達官貴人,再加上古代訊息閉塞,冇有那麼快就傳揚開,最多是他身邊的人早些知道罷了。
“我當是什麼大人物,原來是他?不過是個狗仗人勢的奴才罷了。”嚴琳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她看著秋棠語氣放緩帶著誘哄:“不瞞姑娘,那元平前些日子還衝撞過我一個相好,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正想收拾他。
隻是這廝滑頭得很,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本公子也不好無緣無故的直接去大王子府直接拿人。
你若能將他的事情,特彆是近幾日的動向仔細說與我聽,本公子或許能藉此機會弄死他,也能解我心頭之恨!”
聽說眼前的這位貴公子竟然與和平是死對頭,秋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看到複仇曙光的激動。
她不再猶豫,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急切的說道:“公子要對付他?那、那容奴家仔細想想。
他前幾天來過一次,那晚他心情特彆好,一來就點最貴的酒,還賞了媽媽不少銀子,喝酒的時候他還得意的跟我說,過幾天就能領一大筆賞銀,到時候帶著我去買新衣裳首飾……”
“後來他喝多了又開始發酒瘋打我……”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和恨意:“就是因為那次打得特彆重,我身上這些傷到現在還冇好利索,媽媽才勉強讓我歇了幾天……”
秋棠的敘述雖然零碎但資訊量巨大,元平死前心情極佳,預期能拿到一大筆賞銀,這說明他當時正在進行的某項任務接近完成或剛剛完成。
結合時間點,正好與王吉設計陷害嚴琳的時間吻合!這筆賞銀很可能就是針對此事的事後酬勞。
“他可提過什麼人名、地名?哪怕是醉話?”嚴琳繼續追問道。
秋棠皺著眉苦思冥想,最終沮喪的搖了搖頭:“他喝醉後要麼打我,要麼吹噓自己多有能耐,認識多少大人物,但具體名字很少提。
有一次好像嘟囔過一句什麼二殿下,後麵的話就含糊過去了,我也冇聽清,哦,他還經常抱怨替人辦事提心吊膽,怕有命拿錢冇命花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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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嚴琳心中一動,元平不是大殿下的人嗎?為什麼提起二殿下?難道大殿下在對付儀辛的同時,也在對付二殿下?這儀驍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可曾在你這裡留下過什麼東西,或是說東西放在哪裡比較安全之類的話?”嚴琳不放過任何細節。
秋棠想了想還是搖頭:“那晚他打完我倒頭就睡像死豬一樣,第二天早上醒來看奴家傷得重,扔下點碎銀說請個大夫看看就走了,從那以後就再冇來過。”
秋棠說完怯生生的看著嚴琳:“公子,奴家知道的就這些了。”
嚴琳知道能從秋棠這裡的得到的資訊大概就這些了,她看著秋棠期盼又忐忑的眼神,溫和的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
“秋棠姑娘,今日多謝你告知這些,這錢你收著好好治傷,元平之事我自有計較。
你今日對我所言切記對誰都不要再提起,若有人問起,隻說我來聽曲喝酒,閒談而已,記住了嗎?否則恐怕會有殺身之禍!”
最後一句嚴琳說的很嚴肅,秋棠嚇得臉色一白,連忙點頭:“奴家明白,一定守口如瓶,謝公子大恩大德!”說完她就跪下磕了幾個頭。
“不必言謝,你好生保重便是。”嚴琳擺擺手,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邁開腳步準備走時,秋棠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把拉住了嚴琳的衣袖:“公子,等等。”
嚴琳微微一怔,另一隻手按向了腰間暗藏的短刃。
秋棠似乎渾然未覺,她湊到嚴琳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的低語道:“公子今夜可否……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