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兩界，各走一邊。生人到此，回頭是岸。”

沈墨蹲下來，摸了摸那行字。

字跡很舊，少說刻了幾十年。

他爹的字。

石板上方，空氣在扭曲。

像有一層水幕掛在半空，隱約能看到另一邊的景象——暗紅色的天空，漂浮的燈籠，還有一條長長的街。

鬼市入口。

沈墨站起來，伸手去碰那層水幕。

手指剛碰到，一股巨力把他彈了回來。

他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賬冊掉在一邊，翻開了。

上麵浮現一行字：

“鬼市入口需幽冥令碎片方可通行。當前碎片：一塊。缺少兩塊。”

沈墨爬起來，撿起賬冊。

幽冥令碎片。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碎片——從左判官那兒拿來的。

原來這東西是乾這個用的。

“一塊不夠。”他皺眉。

賬冊又浮現一行字：

“警告：另外兩塊碎片，一塊在錢百萬手中，一塊在無價閣。錢百萬已進入鬼市。無價閣需以等價之物交換。”

沈墨盯著那行字。

錢百萬進去了。

他手裡有一塊。

無價閣還有一塊。

無價閣……

他想起來，剛纔在鬼市主街口，那個賣酒的男人給了他玉佩和信。

那個男人，是無價閣的人。

紅衣女人的手下。

沈墨轉身，往山下跑。

無價閣的門還開著。

紅衣女人坐在櫃檯後麵，手裡轉著一枚銅錢。

她看見沈墨，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我要幽冥令碎片。”

女人手裡的銅錢停了。

她盯著沈墨，看了好一會兒。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知道。”沈墨說，“能進鬼市。”

“不止。”女人把銅錢放在桌上，“幽冥令是三界通行令。集齊三塊，不僅能進鬼市，還能進陰間第三殿。”

沈墨心跳漏了一拍。

陰間第三殿。

他爹留下的血書裡，最後那句話——

“陰間第三殿，等你來審判。”

“你爹當年也來找過。”女人說，“他拿走了第一塊碎片，說剩下的兩塊，等他回來再取。”

“他回來了嗎？”

女人搖頭。

“他冇回來。第二塊碎片被錢百萬偷走，第三塊一直鎖在無價閣。”

“你要什麼條件才肯給？”

女人笑了。

“你身上有什麼？”

沈墨摸了摸懷裡。

一塊碎片，一封信，一塊玉佩。

“你爹的玉佩。”女人說，“我要它。”

沈墨愣住了。

“你爹當年答應我，拿到幽冥令之後，這塊玉佩歸我。”女人說，“他冇做到。現在你替他做。”

沈墨攥著玉佩。

這是他爹留下的唯一遺物。

“你不給也行。”女人靠在椅背上，“那就等錢百萬集齊三塊碎片，到時候，你連鬼市的邊兒都摸不著。”

沈墨盯著那塊玉佩。

玉佩上刻著“沈”字。

他爹的。

三年前他爹把這塊玉佩交給朋友，讓朋友在鬼市入口等他。

他爹早就算好了。

算好他會來找他。

沈墨把玉佩放在櫃檯上。

“拿去吧。”

女人拿起玉佩，看了一眼，揣進懷裡。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黑色的碎片，扔過來。

沈墨接住。

碎片很涼，像握著一塊冰。

賬冊自動翻開，碎片嵌進書頁裡，和剛纔那塊拚在一起。

兩塊碎片融合，變成一塊完整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三個字——

“幽冥令。”

“還差一塊。”沈墨說。

“錢百萬手裡那塊。”女人說，“他現在應該在鬼市東街的‘暗鋪’裡。”

“暗鋪？”

“鬼市的黑市。”女人說，“專門收贓貨。你家的當品，大半都被他賣那兒了。”

沈墨攥緊令牌。

錢百萬。

他爹失蹤那天，錢百萬也在場。

他一定知道什麼。

“多謝。”沈墨轉身要走。

“小子。”女人叫住他。

沈墨回頭。

“鬼市裡彆信任何人。”女人說，“包括你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