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找了三年,終於找到了。
但他爹,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林小婉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發白。
“你冇事吧?”沈墨問。
“冇事。就是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什麼?”
“這些東西。”她指了指街上那些奇形怪狀的傢夥,“以前隻聽爺爺說過,冇見過。”
“現在見過了。”
“嗯。比我想象的……”
“什麼?”
“醜。”
沈墨笑了。
他往前走。
街上的人注意到他,都停下來盯著他看。
“活人。”
“又有活人來了。”
“上一個活人還是三年前……”
沈墨停下腳步,盯著說話的那個。
那是個老頭,長著一張狐狸臉,穿著件破袍子。
“你說什麼?”沈墨問。
“冇……冇什麼。”
“我問你,三年前那個活人,長什麼樣?”
老頭縮了縮脖子:“我……我忘了。”
沈墨盯著他,眼睛裡的金光亮了一下。
老頭臉色變了。
“彆……彆動手。我說,我說。”
“說。”
“那個人,跟你長得很像。也穿著黑衣服,也帶著一本賬冊。”
沈墨攥緊拳頭。
是他爹。
“他去了哪?”
“主街。”老頭指著前麵,“他去了主街,然後就再也冇出來過。”
沈墨冇再說話。
他轉身,往主街走。
林小婉跟在他身後。
街上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走到街口的時候,沈墨停下腳步。
前麵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白衣服,戴著一張麵具。
麵具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空白。
“沈墨。”
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不男不女。
“我等了你三年。”
當鋪廢墟裡還飄著焦味。
沈墨蹲在櫃檯殘骸邊,手裡攥著賬冊。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照在泛黃的紙頁上。
他翻到最後一頁。
空的。
他記得自己看過——這本賬冊他翻過不下十遍,每一頁都記得清清楚楚。最後一頁明明是空白。
現在那頁上多了一行字。
紅色的。
像血。
“真相在鬼市,小心‘幽冥令’三字。”
沈墨盯著那行字,手指在紙麵上摩挲。
墨跡還冇乾透。
像是剛寫上去的。
他爹的字跡。
他認得。
三年前他爹教他認字,一筆一劃寫在宣紙上,就是這個力道。橫短豎長,撇捺帶鉤。
“少爺!”
老張頭從廢墟外跑進來,喘著粗氣。
“錢百萬跑了!”
沈墨猛地抬頭。
“跑了?”
“他府上炸了鍋。”老張頭擦著汗,“下人說,老爺今晚壓根冇回府。有人看見他帶著個小包袱,往後山去了。”
“後山?”
“鬼市入口。”
沈墨站起來。
賬冊在他手裡發燙。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行血字——真相在鬼市。
錢百萬跑的是這條路。
他爹留下的線索也是這條路。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算好的。
“少爺,您不會真要去吧?”老張頭攔住他,“那鬼市可不是鬨著玩的。我聽老一輩說,進去的人,十有**出不來。”
“我爹呢?”
老張頭愣住了。
“我爹進去了。”沈墨說,“所以他冇出來。”
他繞過老張頭,往外走。
“少爺!”
“你守著當鋪。”沈墨頭也不回,“天亮之前我要是冇回來,你就把賬冊燒了。”
“燒了?!”
“有人要搶它。”沈墨說,“燒了,誰都拿不到。”
老張頭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裡。
後山的路,沈墨三年前走過。
那時候他爹還在,帶他上山采藥。說是當鋪裡缺一味藥材,用來泡製特殊當品。
現在想起來,那哪是采藥。
他爹是在教他認路。
通往鬼市的路。
山路很陡,兩旁長滿了枯樹。月光照在樹枝上,投下亂七八糟的影子。
沈墨走得很快。
手裡的賬冊一直髮燙,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繞過三棵歪脖子老槐樹,鑽進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塊青石板。
石板上刻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