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方位？”

“鎮子西南五裡，有座廢棄的山神廟。廟裡有一口枯井，井裡有條暗道，通向鬼市。”

沈墨皺眉：“你怎麼知道？”

“三年前送令尊進去過。”

沈墨猛地轉頭：“你見過我爹？”

白甲戰將沉默了一會兒：“見過。他當時也召喚了末將，讓末將守在井口，等他回來。”

“他回來了嗎？”

“冇有。”

沈墨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林小婉拉住他的手腕：“彆急。”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拳頭。

“走吧。”

三個人拐上小路。

夜色很沉。月亮被雲遮住，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沈墨能看見。

他的眼睛在夜裡反而更亮。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他看得很清楚。

路邊的草叢裡有東西在動。

沈墨停下腳步，盯著那團黑影。

“出來。”

草叢裡鑽出一隻黑貓。

黑貓蹲在路邊，眼睛是金色的。它盯著沈墨，叫了一聲。

“喵。”

沈墨冇動。

黑貓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他。

“它讓咱們跟上去。”林小婉說。

“你聽得懂貓叫？”

“聽不太懂。但貓不會無緣無故攔路。”

沈墨想了想，跟了上去。

黑貓走在前麵，尾巴豎得筆直。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麵出現一座破廟。

廟門歪了，屋頂塌了一半，牆上爬滿了藤蔓。

黑貓在廟門口停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鑽進草叢裡不見了。

“就是這兒。”白甲戰將說。

沈墨推開廟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

院子裡長滿雜草，正殿的供桌上落了一層灰。神像歪倒在一邊，腦袋不知道滾到哪去了。

“枯井在哪？”

“後殿。”白甲戰將指著後麵。

三個人繞過正殿，走到後院。

後院更破。

地上全是碎瓦片，牆角長著幾棵歪脖子樹。

井就在院子中間。

井口蓋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符文。

沈墨蹲下來，盯著那些符文。

符文很老，筆畫粗獷，像刀子刻上去的。

“這是封鬼符。”林小婉湊過來，“用來封住井裡的東西。”

“能打開嗎？”

“能。但你得想好，開了就關不上了。”

沈墨冇猶豫。

他把手按在石板上，用力一推。

石板動了。

底下傳來一陣風聲。

像有什麼東西在井底呼吸。

沈墨掏出火摺子，往下照。

井很深，看不到底。井壁上長滿青苔，散發出一股腥味。

“我先下。”白甲戰將說。

“不用。”沈墨把火摺子叼在嘴上，“你守在井口，彆讓人把井封了。”

“可是……”

“你隻能撐十二個時辰。我還靠你接應。”

白甲戰將沉默了一會兒：“末將領命。”

沈墨轉身，抓住井沿，跳了進去。

林小婉跟著跳下來。

井壁很滑，沈墨的手被青苔磨得生疼。

他往下滑了大概十幾丈，腳踩到了底。

底下是一條暗道。

暗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走。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發光，藍幽幽的光。

“這些符文……”林小婉從後麵探出頭，“跟井口的符文一樣。”

“封鬼符？”

“對。但這裡的不一樣，這裡的是反的。”

“反的？”

“反的符文，是用來困住活人的。”

沈墨心裡一沉。

他爹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他往前走。

暗道很長，彎彎曲曲的，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麵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行字——

“鬼市重地，活人止步。”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若執意入內，後果自負。”

沈墨盯著那行字，笑了。

“自負？”

他伸手，推開了石門。

門後麵是一條街。

燈火通明。

街上全是人。

不。

不全是人。

有的長著三隻眼，有的臉上全是鱗片，有的身體是透明的。

鬼市。

沈墨看著這條街，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