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墨捏著玉佩。
“救我”兩個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筆畫歪歪扭扭,透著絕望。
老頭看了看他手裡的玉佩,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鬼市入口。
“你爹當年救我的時候,也拿著這塊玉佩。”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頭壓低聲音,“你爹早知道會有今天。他提前把玉佩留在我這兒,說哪天他兒子來了,就把這東西交給你。”
沈墨盯著老頭。
這老頭說話的時候,眼神很穩。
不像在撒謊。
“你叫什麼?”
“老周。鬼市擺攤的,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兒。”老頭笑了笑,“你爹當年救我一命,我今天還他兒子一個人情。”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他兒子?”
“你跟他長一個樣。”老頭指了指沈墨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好像在扒你的皮。”
沈墨冇接話。
他把玉佩收進懷裡。
玉佩入手冰涼,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像他爹留下的那塊。
又不太一樣。
“謝了。”
“彆急著謝。”老頭攔住他,“鬼市今晚不太平。錢百萬帶了二十多個護衛,還雇了鬼市的幾個散修高手。你一個人進去,怕是有去無回。”
“我知道。”
“知道還去?”
沈墨冇回答。
他轉身走向鬼市入口。
身後傳來老頭的喊聲:“小子!你爹當年也是這副德性!”
沈墨腳步冇停。
心裡想,德性就德性吧。
爹能活著回來就行。
鬼市的入口是一扇破舊的門板。
門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顏色暗紅,像是乾涸的血。
沈墨推開門。
裡麵是一條長長的巷子。
巷子兩邊掛著紅燈籠,燈籠裡的火是綠色的,照得整條巷子陰森森的。
巷子裡冇人。
但沈墨能感覺到。
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往前走。
賬冊在懷裡震動。
震動越來越劇烈。
沈墨掏出賬冊,翻開。
賬冊上浮現一行行血字——
“錢百萬,陰德-3000,陽壽剩餘2年。”
“趙德柱,陰德-5000,陽壽剩餘1年。”
“契約:以全鎮百姓陽壽為代價,向陰間借‘滅魂大陣’,換取陰間支援,奪回古鎮控製權。”
沈墨盯著這些字。
手抖了一下。
滅魂大陣?
他聽說過。
那是陰間的禁術。
一旦發動,方圓十裡內的活人魂魄都會被抽乾。
趙德柱瘋了?
不。
他不是瘋了。
他是被逼急了。
沈墨繼續往下看。
賬冊上又浮現一行字——
“林小婉,陰德 1200,陽壽剩餘42年。當前狀態:被羈押,生命體征穩定。”
沈墨鬆了口氣。
還活著。
他把賬冊收好。
加快腳步。
巷子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
廣場上擺滿了攤位。
賣符咒的,賣法器的,賣魂魄的,賣靈藥的。
應有儘有。
但冇人說話。
所有買賣都是用手勢比劃。
沈墨掃了一眼。
廣場中央搭了個台子。
台子上綁著一個人。
是林小婉。
她頭髮散亂,嘴角有血跡,但眼神還清醒。
台下圍了一群人。
錢百萬站在台子旁邊,身邊站了十幾個黑衣護衛。
護衛腰間都彆著刀,刀鞘上刻著符文。
趙德柱冇在。
沈墨眯起眼睛。
他數了數。
錢百萬身邊有十八個護衛。
其中兩個氣息明顯不對——
一個臉上有疤,手裡攥著一串黑珠子。
另一個光頭,閉著眼,嘴裡唸唸有詞。
散修。
而且是高手。
沈墨深吸一口氣。
賬冊在他懷裡震動得更厲害了。
他打開賬冊。
上麵又浮現一行字——
“當前陰德:5800。可召喚:陰兵戰將×2,持續時間1炷香。”
沈墨盯著那行字。
5800陰德。
夠用了。
他把賬冊合上。
往前走了三步。
有人攔住了他。
“站住。今晚拍賣台不對外開放。”
攔他的是個黑衣護衛,臉上掛著不耐煩。
沈墨冇說話。
賬冊在他手裡翻開了。
他伸手按在上麵。
默唸——
“陰兵借道。”
話音剛落。
賬冊裡冒出兩團黑霧。
黑霧在地上翻滾,越來越大。
最後凝成人形。
兩個人形。
一個高兩米,渾身纏著鎖鏈,臉上戴著青銅麵具。
另一個矮一些,但更壯實,雙手各持一把開山斧。
兩尊陰兵戰將。
全場寂靜。
錢百萬臉色變了。
“沈墨?”
沈墨冇理他。
他抬手指向拍賣台。
“救人。”
兩尊陰兵戰將同時動了。
高個的陰兵一甩鎖鏈,鎖鏈像活了一樣飛出去,纏住兩個護衛的脖子,直接把人甩飛。
矮個的陰兵更直接——開山斧掄起來,一斧頭劈碎了拍賣台的木樁。
木屑橫飛。
台上的護衛全被震飛了。
沈墨衝向拍賣台。
錢百萬大喊:“攔住他!”
那個臉上有疤的散修動了。
他手一翻,黑珠子飛出去,在空中炸開。
黑煙瀰漫。
沈墨感覺呼吸困難。
賬冊自動翻頁。
一行金字浮現——
“黑煞瘴氣。破解之法:以陽火焚燒。”
沈墨咬牙。
他不會陽火。
但他有彆的辦法。
他伸手在賬冊上畫了個符。
賬冊裡噴出一股白霧。
白霧碰到黑煙,黑煙瞬間消散。
疤臉散修愣住了。
“你……”
沈墨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抬手一指。
矮個陰兵戰將衝過去,一斧頭劈向疤臉散修。
疤臉散修躲得快,但還是被斧風掃到,胸口劃開一道口子。
血濺出來。
另一個光頭散修睜開眼。
他雙手合十,嘴裡唸了一句什麼。
地麵開始震動。
沈墨腳下一個踉蹌。
光頭散修又唸了一句。
地麵裂開一道縫,從縫裡伸出無數隻白骨手。
白骨手抓向沈墨的腳踝。
沈墨後退一步。
賬冊又翻了一頁。
高個陰兵戰將甩出鎖鏈,鎖鏈纏住沈墨的腰,直接把他拉到空中。
白骨手抓了個空。
沈墨懸在半空。
他低頭往下看。
林小婉仰著頭看他。
眼眶紅了。
“沈墨……”
“彆說話。”
沈墨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扔下去。
符咒飄到林小婉身上,燒了起來。
繩子斷了。
林小婉掙脫束縛,站起來。
沈墨落地的同時,鎖鏈鬆開。
他衝到林小婉麵前,抓住她的手腕。
“走。”
林小婉冇動。
她指著台子下麵。
“那個東西……”
沈墨順著她手指看過去。
台子底下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上麵刻滿了符文。
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
沈墨心頭一跳。
那是……
“滅魂大陣”的陣眼?
錢百萬瘋了?
他把陣眼放在拍賣台下麵?
沈墨來不及多想。
矮個陰兵戰將擋在他麵前,擋住了三個護衛的攻擊。
高個陰兵戰將甩著鎖鏈,纏住了光頭散修的脖子。
兩個陰兵戰將撐不住了。
它們的身體開始變淡。
時間快到了。
沈墨拉著林小婉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錢百萬的吼聲:“攔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
護衛追上來。
沈墨回頭。
賬冊自動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浮現一行字——
“鬼市出口:向左三百步,推開石牆,前方即是人間。”
沈墨拉著林小婉往左跑。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他看到那堵石牆了。
石牆上刻著一個“沈”字。
沈墨一愣。
他爹留下的?
來不及細想。
他伸手一推。
石牆動了。
露出一個洞口。
洞外是古鎮的街道。
月光照進來。
沈墨拉著林小婉衝出去。
身後傳來護衛的腳步聲。
沈墨回頭,把那塊玉佩扔進洞口。
玉佩落在石牆前。
石牆自動合上。
護衛的腳步聲被隔絕了。
沈墨癱坐在地上。
喘著粗氣。
林小婉蹲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你來了。”
“嗯。”
“我以為……”
“彆以為了。”
沈墨打斷她。
他從懷裡掏出賬冊。
賬冊正在震動。
他打開一看。
上麵浮現一行行血字——
“趙德柱,魂魄契約:以全鎮百姓陽壽為代價,向陰間借‘滅魂大陣’。簽訂時間:三年前。見證:陰間第四殿閻羅。”
沈墨盯著那行字。
手抖了一下。
三年前?
趙德柱三年前就簽了契約?
那豈不是……
他爹失蹤的時候?
沈墨翻到下一頁。
上麵又浮現一行字——
“契約條件:若古鎮失去沈家血脈守護,滅魂大陣自動啟動。”
沈墨愣住了。
失去沈家血脈守護?
他爹失蹤了。
他回來了。
所以……
滅魂大陣還冇啟動?
他再往下看。
賬冊上浮現最後一行字——
“警告:大陣陣眼已被啟用。距陣法啟動,還剩三天。”
沈墨盯著那行字。
三天。
三天後,全鎮老百姓都要死。
他攥緊賬冊。
林小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白了。
“三天……來得及嗎?”
“來得及。”沈墨說,“來得及。”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冇底。
但他必須說。
不然呢?
告訴林小婉,咱們跑吧?
跑不掉的。
賬冊在他手裡,他就是靶子。
趙德柱、錢百萬、陰間第四殿閻羅……
一個比一個難纏。
沈墨站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
“去哪?”
“回當鋪。”沈墨說,“我爹留下的東西,還藏了不少。”
林小婉看著他。
月光照在沈墨臉上。
他臉上有傷,衣服破了,頭髮亂糟糟的。
但眼神很亮。
亮得讓人安心。
林小婉點頭。
“好。”
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沈墨突然停下。
“怎麼了?”
沈墨冇說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鬼市的方向。
那堵石牆後麵,隱約傳來震動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撞牆。
沈墨眯起眼睛。
賬冊在懷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
上麵又浮現一行字——
“陣眼被啟用後,鬼市入口將在子時關閉。屆時,鬼市內的所有陰物不得離開。”
沈墨盯著那行字。
子時?
現在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
他想了想。
把賬冊收起來。
“走快點。”
林小婉冇問為什麼。
她跟著沈墨加快了腳步。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鬼市的震動聲越來越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急著要從裡麵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