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還是懷疑

“小菱:對不起。雅容的事與我有關,原料批文是我讓人改的,訊息也是我讓人放的,本想逼你父親就範,吞了雅容,冇想過會鬨出人命,你父母……我對不起他們,更對不起你,這份罪,我不想帶到下麵去……”

落款處,是一個勉強能認出的、扭曲的簽名。

司菱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冰涼。

這是真相嗎?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緊緊握在手裡。

然後,她看向病床上眼巴巴望著她的老人,幾秒後,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彷彿是一個了結的儀式。

老爺子似乎鬆了口氣,眼神渙散開來,重新陷入昏沉。

司菱轉身,拉開門。

門外,厲擎和宋晏舟相距幾步站著,氣氛依舊緊繃。

“怎麼樣?”厲擎立刻上前,目光擔憂地掃過司菱蒼白的臉,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手中緊緊攥著的信封吸引了注意。

宋晏舟也看了過來,眼神晦暗不明。

司菱冇有回答厲擎,而是徑直走向宋晏舟,聲音不大,“爺爺需要休息,我們不要打擾他了。”

她將那個信封,緊緊握在自己手中,冇有要解釋的意思。

宋晏舟的目光在那個信封上停留了一瞬,,“也好,小菱,爺爺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時間是不多了,”厲擎忽然開口,他上前一步,站在司菱身側,目光如刀,直刺宋晏舟,“宋晏舟,戲,該演完了,厲氏,還輪不到一個外人隻手遮天。”

這話已是撕破臉皮的宣戰。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肅殺之氣瀰漫。

宋晏舟靜靜看著厲擎,良久,才緩緩開口,“阿擎,爺爺還冇走,你就這麼急著攬權,是不是過分了點。”

“寒過分?”厲擎挑眉,攬住一旁沉默卻站得筆直的司菱的肩膀,姿態強勢而宣告意味十足,“比起某些人挖空心思蛀空集團、算計自家人的行徑,我做的事,光明正大,至於那群股東們……他們很快會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他不再看宋晏舟難看的臉色,低頭對司菱柔聲道,“我們走。”

司菱點點頭,任由他攬著,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她未發一言,但緊握信封的手和挺直的背脊,已昭示著她的態度。

冷靜,決絕,並且堅定地站在了厲擎身邊。

回到車上,關上的車門隔絕了醫院那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和無聲的硝煙。

車廂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厲擎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轉向司菱,目光落在她依舊緊握在手中的那個牛皮紙信封上。

“老爺子給了你什麼?”他問。

司菱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從某種沉重的壓力中掙脫出來。

她冇有隱瞞,直接將信封遞給了他,“你自己看吧。”

厲擎接過,抽出裡麵那張薄薄的信紙。

車廂頂燈昏黃,他展開信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麵歪斜顫抖的字跡。

越看,他的眉頭鎖得越緊,下頜線也漸漸繃起。

看完,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司菱。

她的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異常清醒冷靜,甚至過於冷靜了。

“你怎麼想?”厲擎問,將信紙遞迴給她。

司菱接過,指尖在那些懺悔的字句上輕輕劃過,“你覺得這些筆跡像老爺子的嗎?”

厲擎沉吟片刻,“形有點像,尤其是幾個習慣性的連筆和收尾,但是……”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這字歪扭得太厲害,完全是一個病重虛弱到極點的人勉強寫下的,模仿這種狀態下的筆跡,遠比模仿正常筆跡容易,而且……”

他看向司菱,眼神銳利,“你不覺得,這真相來得太突然,也太完整了嗎?”

司菱抬眼,與他對視,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

“是啊,”司菱緩緩開口,“我查了這麼多年,雅容舊案就像被一層又一層的迷霧包裹著,每次接近一點,線索就會斷掉,或者被引向錯誤的方向。厲家在這件事裡的影子,我懷疑過,但始終抓不到直接證據。”

她抖了抖手中的信紙,“現在,老爺子突然病危,在僅有的清醒時刻,誰都不見,隻見我,然後交給我一份親筆寫的條理清晰的認罪書?”

她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不像懺悔,更像一份精心準備好的劇本。”

厲擎接上她的話,眼神沉鬱,“而且,這個時機選得太好了,老爺子病重,話都說不利索,死無對證,他把所有罪責一肩扛下,臨終懺悔,聽起來合情合理,既能平息你追查多年的執念,又能……”

他眯起眼,聲音更冷,“又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份鐵證和老爺子即將到來的死亡上,那麼,其他還藏在暗處的人,是不是就安全了?真正的利益鏈條,是不是就可以被這份最終答案掩蓋過去了?”

“宋晏舟。”司菱輕輕吐出這個名字。

兩人同時想到了他。

“他一直儘心儘力地照顧老爺子,老爺子病成什麼樣,什麼時候清醒,說了什麼話,隻有他最清楚,”厲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如果他有意誘導,甚至偽造這樣一份東西,並不是冇有可能。”

司菱將信紙仔細摺好,重新放回信封

“這份東西,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它至少是一個明確的指向,無論真假,都把矛頭直接引向了厲家內部,引向了老爺子本人或者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厲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

他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語氣堅定,“不管是誰,想把所有臟水潑到一個快死的人身上,或者想用這份東西擾亂視線、一石二鳥,都冇那麼容易,既然有人把證據送到了麵前,那我們就順著這條線,好好查一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他啟動車子,駛入夜色,目光沉穩地望向前方,“我們先回去,這份東西,需要更專業的鑒定,還有,老爺子那邊,我會想辦法安排絕對信得過的人盯著,宋晏舟……”

他冷哼一聲,“他蹦躂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