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憶
快到小區時,經過一段窄路,對向突然有輛車違規逆行超車,速度很快,直衝過來。
“啊!”夏桔下意識抓緊扶手。
阿慎眼神瞬間冷冽,冇有絲毫驚慌,幾乎在對方車頭探出的同時,右手猛打方向,腳下刹車和手刹配合,車子以一個近乎精準的側方位姿態,緊貼著路沿石擦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碰撞。
那輛逆行車呼嘯著擦邊而過,罵咧咧地開走了。
整個過程電光火石,阿慎的操作果斷、利落,甚至帶著點狠勁兒。
不是普通司機能有的反應。
車子停穩。
夏桔驚魂未定,心臟砰砰直跳。
阿慎已經恢複了平靜,先看向她:“夏小姐,冇事吧?抱歉,讓您受驚了。”
語氣裡帶著歉意,但眼神依舊沉穩,彷彿剛纔那驚險一幕隻是尋常。
夏桔緩了口氣,看著阿慎平靜的側臉,忽然問:“你剛纔那一下,不是普通的開車技術吧?”
阿慎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鬆開。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以前……需要跑得快,躲得及時,練出來的。”
他不想多說,轉移了話題,“您住哪棟?我送您到樓下。”
夏桔報了樓號,冇再追問。
車子在樓下停穩,阿慎下車為她開門。
夏桔下車,這次很認真地看著他,說了句,“謝了。”
阿慎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下,才微微低頭,“應該的。”
他猶豫片刻,還是說,“夏小姐,晚上早點休息。”
夏桔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阿慎。”
“夏小姐?”
“下次要是有人再說你年輕不靠譜,”夏桔笑了笑,“我幫你懟回去。”
阿慎站在車邊,看著她,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很淡的真實的笑意。
“謝謝夏小姐。”
……
另一邊,司菱按宋晏舟給的地址,開車過去。
這次回國後,司菱的人生彷彿按下了加速鍵,一切都快得猝不及防。
接風宴、出事、和厲擎結婚、著手“沁源”……
每一步,都讓她和宋晏舟之間的距離悄然拉遠。
今天這是兩人三個月以後的第一次單獨相處。
包間環境清雅,燈光柔和,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
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隔音極好,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
司菱到的時候,宋晏舟已經等在桌邊。
他起身,十分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笑容溫潤,“路上還好嗎?這個點有些堵車。”
“還好。”司菱坐下,將手包放在一旁。
目光掃過桌上已經擺好的前菜和醒著的紅酒,都是她記憶中偏好的口味。
宋晏舟全都記得。
司菱抿了抿唇。
“怕你餓,先點了幾樣你以前愛吃的,看看合不合胃口,”宋晏舟坐回對麵,親自為她斟上溫水,“喝點水潤潤喉,忙了一天,辛苦了。”
“謝謝哥,”司菱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微溫的杯壁,“你也挺忙的,還特意跑一趟老宅。”
“順手的事。”宋晏舟不在意地笑笑,開始自然地聊起老宅的近況,老爺子的一些趣事,語氣輕鬆,彷彿真的隻是一次尋常的家庭閒聊。
然後,他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開,“說起來,阿擎最近好像也挺忙?前兩天的行業峰會,我看他露了個麵就走了,老爺子還問起他。”
司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是嗎?我不太清楚他的行程。最近雅容的事多,我們各忙各的。”
“也是,你剛接手,千頭萬緒,”宋晏舟點頭,眼神關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跟哥說,厲氏這邊資源還是有的,彆見外。”
他頓了頓,“阿擎要是顧不過來,我這邊也能協調些人手給你,畢竟‘沁源’這個項目,老爺子也挺關注。”
“暫時還應付得來,厲擎那邊……他做事有他的安排,我也不過多過問,”司菱抬眼,看向宋晏舟,嘴角帶著禮節性的弧度,“哥你管理集團已經夠操心了,我的小事,就不麻煩你了。”
宋晏舟眼神微凝,隨即笑意更深,彷彿隻是兄長對妹妹固執的無奈,“你呀,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要強。”
他不再糾纏,拍了拍手邊一個看似普通的牛皮紙袋,“先吃飯,吃完再看,都是些舊東西,跑不了。”
用餐過程安靜而舒緩。
宋晏舟很擅長引導話題,談論藝術、近期有趣的展覽、甚至雅容可能感興趣的行業動態,知識淵博,見解獨到,態度始終溫和有禮,無可挑剔。
飯後,侍者撤走餐盤,送上清茶。
宋晏舟這纔將那個牛皮紙袋推到司菱麵前。
他聲音放得更柔,誘人回憶,“看到它們,好多事情好像就在昨天。”
司菱打開紙袋。
裡麵是幾本邊角磨損的硬殼相冊,確實是她小時候家裡常見的那種款式。
她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
照片有些泛黃,但儲存得不錯。
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在花園裡追蝴蝶,對著鏡頭做鬼臉,被一個比她高一些的男孩牽著手的背影……
照片裡的男孩麵容尚顯稚嫩,但眉眼溫潤,是縮小版的宋晏舟。
“這張,”宋晏舟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微微傾身,手指點在一張兩人並肩坐在鞦韆上的照片,“是你七歲生日那天,你非要我推鞦韆,結果蕩太高嚇哭了,是我把你抱下來的。”
他低笑,聲音帶著懷念,“你那時候可依賴我了,總跟在我後麵‘晏舟哥哥’‘晏舟哥哥’地叫,還說……”
他停頓,側頭看她,眼神在柔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柔和,“長大以後要嫁給我,記得嗎?”
司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兩個笑容燦爛的孩子身上,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照片是真的,場景是模糊又熟悉的,那種依賴和親近的感覺,隔著歲月也能感受到。
但她抬起頭,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疏離,“小時候的玩笑話,哥你還記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