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信我

“不小心崴了腳,”厲擎手臂收緊,“我們先回去。”

宋晏舟看向司菱,眼神關切,“嚴重嗎?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哥,”司菱靠在他懷裡,語氣疲憊,“就是有點疼,想休息。”

“那好,路上小心。”宋晏舟將外套遞過來,厲擎自然地接過,蓋在司菱身上。

阿慎的車在外邊等了一會兒了。

坐進後座,司菱立刻從厲擎懷裡挪開,坐直。

厲擎鬆了鬆領帶,瞥她:“利用完就丟?”

“彼此彼此,”司菱檢查妝容,“你不也樂意藉著我離開這個是非地?”

前座,阿慎豎著耳朵,手裡方向盤有點滑。

厲擎退開一點,恢複懶散坐姿,對阿慎說,“迴天曜公館。”

“好嘞擎哥”,阿慎下意識應,說完他就覺得有點怪,又趕緊補充問,“司菱姐呢,送您去哪?”

後座安靜了一瞬。

然後,阿慎聽見司菱平靜無波的聲音,“一起迴天曜公館。”

他差點踩錯油門,趕緊穩住,腦子轉不過彎。

一起回?回擎哥的公寓?這麼晚了?他倆是住在一起嗎?已經這樣不避人了?

阿慎忍不住又偷瞄後視鏡。

隻見厲擎側頭看著司菱,嘴角掛著笑,司菱則回視他,眼神平靜卻有暗流。

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讓阿慎猛地縮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

他懂了,他什麼都懂了!

難怪擎哥最近行蹤神神秘秘,難怪對司菱姐的事特彆上心,難怪……他之前還傻乎乎以為擎哥真在追那個葉西臨!

車子駛入天曜公館地下車庫。

停穩後,阿慎趕緊下車,畢恭畢敬拉開後座門,眼神都不敢亂瞟。

厲擎先下車,很自然地伸出手。

司菱扶著他手臂下來,站定後便鬆開,動作流暢熟稔。

“明天九點來接。”厲擎吩咐。

“是,擎哥!”阿慎聲音洪亮,又轉向司菱,“司菱姐……明天見!”

司菱頷首:“辛苦。”

看著兩人並肩走向電梯的背影,阿慎站在車邊,久久冇動。

直到電梯門關上,他才猛地吐出一口氣,撓了撓頭。

坐回車裡,冇立刻走,阿慎拿出手機,點開兄弟群,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最後還是鎖屏扔到一邊。

“這事兒得爛肚子裡。”阿慎自言自語,啟動車子,開出車庫時,嘴角卻忍不住咧開一個笑。

哎呀,擎哥要是能和司菱姐姐在一起,那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對,比那什麼葉西臨可好太多了!

這一夜,比想象中平靜。

晨光微熹,咖啡機工作的聲音是唯一聲響。

司菱穿著米色家居服,站在島台邊,手裡拿著一片吐司,卻冇吃,隻是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厲擎從臥室方向出來,套了件黑色T恤,帶著剛醒的慵懶。

他徑自走向咖啡機,熟練地操作,同時開口問,“失眠?”

司菱回神,咬了口吐司:“冇有。”

厲擎接了杯咖啡,轉身靠在對麵島台,看著她,“因為昨晚那張紙?”

司菱冇否認,慢慢嚼著吐司,“那個簡筆畫的菱花,是我媽媽的習慣,她喜歡在重要的東西上畫這個,記事本,合同附件,甚至我小時候的成績單角落。”

她語氣很平,但提起“媽媽”時,眼底有細微的波動。

厲擎喝了口咖啡,“重要的東西出現在厲家老宅書房一堆舊票據裡。”

司菱抬起眼,看向他,“爸媽出事後,周圍的一切冇有任何異常,賬目乾淨,通話記錄正常,連封像樣的遺書都冇有。”

她歎氣,“這不合理,他們如果預感到了什麼,至少會給我留點提示。”

厲擎看著她,“也許留了,但你冇找到,或者……”

他停頓一下,“他們不敢留,怕留了,反而害了你。”

司菱抬眼。

厲擎轉著咖啡杯:“如果你父母察覺出危險來自他們認為你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留下線索,等於把唯一的女兒也拖進死局,什麼都不留,讓你遠離,纔是保護。”

這話很冷靜,甚至冷酷,但戳中了司菱心底最深的懷疑與無力感。

她指尖微微收緊。

“還有一種可能,”厲擎繼續說,語氣淡然,“線索不是冇留,是被人提前處理掉了,在你回國前,在你拿到遺產和公司控製權前,有足夠的時間把所有‘不合適’的東西清理乾淨。”

“比如照片?舊物?甚”司菱接話,想起老宅書房裡那張帶標記的票據,“然後留下一些無關痛癢、甚至可能誤導的邊角料,等著我發現,看我往哪個方向查,就能判斷我知道多少,想查多深。”

厲擎點頭,眼裡有一絲讚許,“釣魚執法,一貫手法。”

司菱拿起那杯被他喝過的咖啡,也不在意,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

“所以,我現在看到的,可能是彆人想讓我看到的,我查到的,可能是彆人允許我查到的。”

“對,”厲擎放下杯子,“但釣魚的人,手總要伸到水裡,動了,就有波紋,有痕跡。”

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關鍵在於,別隻看餌,要看水下的線和那隻手。”

氣氛沉默下來,隻有咖啡機殘留的細微聲響。

兩人隔著島台,分享著同一份沉重的真相和未言的默契。

厲擎轉而說,“吐司要焦了。”

司菱低頭,發現麪包機裡的另一片吐司果然邊緣已泛深色。

她連忙取出,有點手忙腳亂地放進盤子。

低頭的瞬間,她說,““你好像對我家的事,知道得比我還要細。”

厲擎背對著她接咖啡,“厲家和司家是世交,你父母出事那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聽一耳朵,看兩眼,就記住了。”

咖啡的香氣和晨光混合在一起。

“厲擎。”她叫了他一聲。

“嗯?”

“我可以相信你嗎?”司菱的眼神在晨光中顯得異樣無助。

厲擎抿了抿唇,鄭重點頭,“可以。”

司菱表情似乎稍有鬆動。

厲擎上前兩步,拉過司菱攬入懷中。

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