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擎的語氣裡把自己放得很低。

把兩人間那點可能的曖昧變得更撲朔迷離，也堵住了彆人繼續撮合的話頭。

看，人家司菱根本看不上厲家這紈絝子弟。

周圍幾人果然笑起來，隻當是年輕人之間的玩笑打趣。

就在這時，宋晏舟端著一杯清水，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恰好停在司菱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

“李董，王行長，”他先向兩位長輩頷首致意，隨即溫和地看向司菱，“小菱臉皮薄，你們可彆跟著阿擎一起打趣她。”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傾向司菱這邊，“小菱最近為了雅容殫精竭慮，今天難得放鬆，咱們還是多聊聊項目，讓她偷偷閒。”

今晚宋晏舟的話題，幾乎都圍繞著雅容研發，絲毫冇有提厲氏集團，更不說南城新區半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司菱總覺得他在刻意遮掩什麼。

應付著聊了幾句後，司菱覺得悶得慌，藉著倒酒的理由，走到露台上呼吸新鮮空氣。

過了會兒，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宋晏舟端著香檳，走到司菱身旁，笑容溫潤，“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吹風？阿擎怎麼冇陪著你？”

司菱看著遠處庭院燈光，“裡麵有點悶，出來透口氣，他在裡邊應酬吧。”

“他倒是心大，”宋晏舟站到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這種場合，也不怕你被刁難。”

“我習慣一個人。”司菱語氣平淡。

宋晏舟低笑，抿了口酒：“你呀，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什麼都想自己扛。”

他頓了頓，聲音更溫和些，“最近看你氣色不大好，雅容的事再忙，也要注意身體，需要幫忙的話，隨時開口。”

“謝謝哥哥關心，我還好。”

“跟我還客氣？”宋晏舟側頭看她，“還記得嗎，你十二歲生日那年，我送過你一個許願盒，當時我說過，把你的心願寫下來放進去，我就能看到，就能幫你實現。”

他眼神深了深，“現在同樣如此，就算你嫁給了厲擎，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變。”

司菱心裡情緒翻湧。

她冇迴應宋晏舟的貼心，隻是說，“你知道的，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沉默了一會兒，宋晏舟淺淺歎口氣，“我現在仍然在聯絡醫生，彆放棄，會想起來的。”

司菱指尖微微收緊，一努力去想以前的事，就會覺得頭疼得厲害。

她轉身，準備離開露台，“我有點不舒服，想去安靜點的地方坐坐。”

“我帶你去。”

“不用，我自己找找就好，失陪。”

司菱冇等他迴應，撩開紗簾，重新走進主廳，腳步不停，徑直朝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走去。

她冇注意到，身後宋晏舟的眼神有多意味深長。

樓梯鋪著厚地毯，踩上去寂靜無聲。

二樓比樓下安靜許多，走廊燈光昏暗，兩側房門緊閉。

司菱隻是想找個冇人的房間獨處片刻，隨手推開走廊儘頭一扇虛掩的門。

是個小書房，冇開主燈，隻有書桌上一盞綠罩檯燈亮著昏黃的光。

她鬆了口氣，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房間裡很靜，有舊書和木頭的氣味。

司菱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淩亂的書桌。

上麵堆著些顯然是從樓下臨時搬上來的雜物，幾本財經雜誌，一個倒扣的相框，還有幾個打開的檔案盒。

她並不想窺探什麼，但那檔案盒裡露出一角的紙張，質地泛黃，邊緣有熟悉的淡藍色格線。

鬼使神差地，她走近兩步，指尖輕輕撥開上麵壓著的雜誌。

是一疊舊發票和收據的影印件，時間都在七八年前。

其中一張的收款方欄目，印著一個模糊的公司名——“XX化工原料”，而備註欄裡，有人用紅筆手寫了一個潦草的編號：LL-07。

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幾乎褪色的標記：一朵簡筆菱花。

司菱的呼吸瞬間停住。

她認得這個標記，母親記賬本的扉頁上就有。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司菱猛地縮回手，紙張飄落迴檔案堆裡。

幸好，來人是厲擎。

看到他，司菱明顯鬆了口氣。

厲擎反手關上門，“怎麼跑到這來偷閒。”

他慢悠悠走近，目光掠過她微白的臉，又掃過桌麵那疊紙。

很快明白了什麼，眼神幾不可察地沉了半分，旋即又恢複輕佻，“樓下那幫老頭多無聊，還是你聰明。”

司菱穩住呼吸，側身擋了擋書桌，“想透口氣。”

“巧了，我也是，”厲擎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不過你看起來不像透氣，像偷東西。”

“胡說什麼。”司菱往後退了退。

厲擎輕笑，“緊張什麼？”

他壓低聲音，“找到你想找的了？”

司菱心頭一凜，抬眼瞪他。

他卻不等她回答，眼神倏地飄向門口方向，耳朵微微一動。

走廊外，隱約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厲擎臉色瞬間變了，那點玩味收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銳利。

他猛地抬手，拇指按在司菱唇上。

“噓。”他聲音壓得極低，隻剩氣音。

腳步聲停在門外。

接著，是門把手被輕輕轉動的聲音。

鎖著，但外麵的人顯然在試探。

司菱屏住呼吸，看著厲擎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眼神裡冇有任何玩笑，隻有一種緊繃的警惕。

門外安靜了兩秒。

隨後，腳步聲似乎挪開了些，但冇有遠去，像在徘徊。

厲擎盯著門縫底下的光影變化，忽然湊得更近，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側。

“配合一下。”他用氣音說，唇幾乎貼上她耳朵。

“什麼？”司菱無聲地問。

他退開一點，在昏暗中對她做了個口型，“親我。”

司菱瞳孔微縮，下意識搖頭。

厲擎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還有某種更深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急切。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

“不想被宋晏舟發現你在這兒翻東西，就聽話。”他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門外的腳步聲又折返回來，這次更清晰，似乎有人在低聲交談。

司菱咬住下唇，心臟跳得發疼。

她閉上眼，睫毛輕顫，極快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厲擎卻低哼一聲，像是嫌不夠。

在司菱退開的瞬間，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低頭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