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影子裡的東西------------------------------------------,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正探頭往外看。?。?“老陳?”張大彪從我身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你看著我身後乾嘛?我身後有東西?”。。“冇……冇什麼。”我往後退了一步,擋在他和那道影子之間。,縮回去一點,但還在那兒。“你剛纔說,有東西跟著你?”我問。“對!”他一把抓住我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我他媽在勞務市場蹲了一天,啥活都冇找著,天黑往回走,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對勁——身後老有腳步聲,我回頭,冇人。我再走,腳步聲又響。我跑,那腳步聲也跟著跑。我他媽跑了一路,一直跑到你這兒!”,聲音都在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道影子。,就蹲在那兒,像一灘水。
“你跑進來的時候,”我說,“有冇有覺得什麼東西跟著你一起進來了?”
他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你有冇有覺得,身上突然變重了?”
他的臉更白了。
“有。”他壓低聲音,“剛纔跑進來的時候,到門口那兒,突然覺得肩膀上一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拍了我一下。”
他頓了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肩膀。
“老陳,你彆嚇我。”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他身後。
那道影子慢慢站起來了。
它從地上站起來,像一個人從水裡浮出來一樣。先是頭,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身子,最後是兩條垂在地上的手。
它就那麼站在張大彪身後,兩隻手懸在他肩膀上方,冇有臉,隻有一張嘴。
那張嘴咧著,在笑。
“大彪。”我說,“你信不信我?”
“信啊!咱倆光屁股長大,我不信你信誰?”
“那你站著彆動。”
“乾嘛?”
“彆問。”
我慢慢繞到他身後。
那道影子麵對著我,嘴咧得更開了。
我盯著它,它也盯著我——雖然它冇有眼睛。
“白澤。”我壓低聲音,“這東西怎麼弄?”
“你不是有符嗎?”白澤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
“那是鎮煞符,貼在門上的!”
“那你覺得它是怎麼進來的?”
我愣了一下。
它是怎麼進來的?
門關著,符貼著,它是怎麼進來的?
“它冇進來。”白澤說,“它一直就在你朋友身上。”
我低頭看著張大彪的腳。
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照在地上,他的影子就在那兒。
冇錯,他的影子就在那兒。
但那個蹲在影子裡站起來的東西——它不是影子,它是從影子裡鑽出來的。
“倀鬼附在人身上,”白澤說,“就是藏在影子裡。你朋友跑進來的時候,它也跟著進來了。門上的符攔不住它,因為它根本就冇從門走。”
“那怎麼辦?”
“把它趕出來。”
“怎麼趕?”
“你爺爺的布包裡有冇有銅錢?”
我摸出那個布包,翻出那幾枚銅錢。
“有。”
“有冇有紅繩?”
“冇有。”
“那有冇有鈴鐺?”
我摸出那個鈴鐺。
“有。”
“把銅錢穿起來,穿成一串,掛在他脖子上。”
我手忙腳亂地找線。
冇有線。
“用紅繩,你冇有紅繩。”
“那怎麼辦?”
白澤沉默了一秒。
“把你T恤撕了。”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穿了三年捨不得扔的舊T恤。
“撕。”
我咬咬牙,抓住領口,撕拉一聲扯下來一條布。
白的,不是紅。
“紅布你拿什麼染?”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纔畫符的時候,手指頭上全是硃砂。
我把那條白布在手指上蹭了蹭,蹭出一道一道的紅。
然後把銅錢一顆一顆穿上去。
五顆銅錢穿成一串,掛在他脖子上。
“然後呢?”
“然後搖鈴鐺。”
我拿起那個鈴鐺,搖了搖。
叮鈴——
張大彪渾身一抖。
“老陳,你乾嘛?”
“彆動。”
我又搖了一下。
叮鈴——
他身後的那道影子晃了晃,像是被風吹了一下。
“再搖。”
叮鈴——叮鈴——叮鈴——
我連著搖了七八下,那道影子開始往後退,一點一點縮回影子裡。
但縮到一半,它停住了。
那張冇有五官的臉又浮出來,對著我,嘴咧著,好像在笑。
又好像在說:你等著。
然後它徹底縮回去了。
張大彪的影子裡,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了。
我放下鈴鐺,長長出了口氣。
“完事了?”
我抬頭,白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正趴在櫃檯邊上往外看。
“還冇完。”它說。
“什麼意思?”
“它走了,但冇走遠。”它說,“而且它背後那個東西,已經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在哪兒?”
白澤抬起下巴,往門口指了指。
我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一小片。
那片光裡,有一道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是彆的什麼。
像一隻趴著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