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間,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如同見了鬼魅,肥胖的身軀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指著周明遠,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你是人是鬼?!來人!快把這個逃犯給我拿下!”
幾個衙役麵麵相覷,看著周明遠脖子上那道恐怖的“斬痕”,又想起關於他“死而複生”的傳言,竟一時無人敢上前。
周明遠無視王守仁的驚惶,目光平靜,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王大人,下官周明遠,並非逃犯。下官當日蒙冤受屈,身首異處,然天理昭昭,鬼神有知,留我一命,隻為揭穿真相,還世間一個公道!”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幾本賬冊和書信,高高舉起:“此乃王守仁勾結鹽商,貪墨钜額鹽稅,並構陷下官的鐵證!更有其寫給嚴世蕃大人門下的邀功密信!請諸位父老鄉親見證!”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王守仁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指著周明遠的手指劇烈顫抖:“胡……胡言亂語!偽造!都是偽造!快!快把這個瘋子給我抓起來!”
衙役們硬著頭皮上前,周明遠卻巋然不動,隻是冷冷道:“王大人,證據在此,何不請諸位鄉紳耆老一同驗看?還是說,你心虛了?”
就在場麵僵持不下,王守仁氣急敗壞地命令衙役強行拿人之際,一陣急促的鳴冤鼓聲突然從縣衙內傳來!
“咚!咚!咚!”
鼓聲沉悶而急促,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個衙役連滾爬爬地從裡麵跑出來,臉色煞白:“大……大人!不好了!城東‘清心茶館’的劉掌櫃……他……他死了!死得……死得好生蹊蹺!”
王守仁正愁無法轉移眾人對周明遠手中證據的注意力,聞言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厲聲道:“命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凶案!周明遠!你的事暫且押後!本府身為父母官,當以百姓性命為重!來人!升堂!速速帶報案人及仵作!”
他轉向周明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周明遠,你既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又曾為一方縣令,想必精通刑名。此案離奇,本府便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此案若破,或可證明你幾分清白;若破不了……哼,數罪併罰!”
周明遠看著王守仁那副道貌岸然、急於脫身的嘴臉,心中冷笑。他知道這是對方的緩兵之計,但也正中下懷。他需要時間,更需要一個公開的舞台。他收起證據,對著王守仁微微一揖,聲音平靜無波:“下官,遵命。”
……
公堂之上,氣氛肅殺。知府王守仁高坐堂上,臉色陰沉。周明遠作為“協查”,站在堂下左側。報案的是茶館的夥計,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嚇得渾身哆嗦,語無倫次地講述著清晨發現掌櫃劉福暴斃在櫃檯後的情景。
“劉掌櫃……他……他就那麼坐著,臉上……臉上還帶著笑……可身子都僵了……好嚇人……”夥計的聲音帶著哭腔。
很快,仵作驗屍的結果也呈報上來:死者劉福,五十有三,體表無任何傷痕,無中毒跡象,亦無急病發作的特征,死因不明。唯一詭異的是,死者麵容安詳,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與暴斃的情形格格不入。
“死因不明?麵帶笑容?”王守仁皺緊眉頭,這案子透著邪性。他瞥了一眼沉默的周明遠,心中盤算著如何將破案不力的罪名扣在他頭上。“周明遠,你可有高見?”
周明遠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踏入茶館後院停屍的棚子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定在一個地方——劉福屍體的旁邊。
那裡,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褐色短褂,身形微胖,麵容與死者劉福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隻是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灰白色,臉上冇有笑容,隻有無儘的悲憤和痛苦,雙眼空洞地望著自己的屍體,口中無聲地呐喊著什麼。
又一個鬼魂!而且,是這樁命案的死者!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陰陽眼帶來的不適感。他走到劉福的鬼魂麵前,在旁人看來,他隻是靠近了屍體仔細觀察。
“劉掌櫃,”周明遠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和鬼魂能“聽”見,“告訴我,是誰害了你?”
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