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東西……”

知府王守仁的府邸就在眼前。朱漆大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子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高牆深院,隔絕了內外的世界。周明遠冇有走正門,他繞到後巷,找到一處相對低矮的牆頭。深吸一口氣,忍著渾身筋骨散架般的痠痛,他手腳並用地攀了上去。落地時,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他死死咬住嘴唇,冇發出一絲聲響。

府邸內一片死寂,隻有巡夜家丁燈籠的微光偶爾在遠處遊廊晃動。周明遠憑藉著對縣衙格局的熟悉,以及對王守仁此人窮奢極欲的瞭解,很快摸到了書房所在的後院。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周明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如同狸貓般貼近門縫向內窺視。

裡麵空無一人。紫檀木書案上點著一盞孤燈,火苗跳躍,將書案和後麵巨大的書架投下搖曳而扭曲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就是那張書案!左數第二個抽屜!

周明遠不再猶豫,閃身而入,反手輕輕掩上門。他快步走到書案前,手指準確地按向記憶中的位置。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抽屜把手時,一股比亂葬崗更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背後襲來!

他猛地回頭!

書房角落裡,那片最濃重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蠕動著、凝聚著。一個比李三更加凝實、也更加扭曲的身影緩緩浮現。它冇有清晰的麵目,隻有一團翻滾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氣,黑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張痛苦嘶嚎的人臉在掙紮、湮滅。一股純粹的、令人作嘔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撲來,瞬間攫住了周明遠的心臟!

周明遠隻覺得呼吸一窒,四肢百骸都被凍僵,連思維都彷彿停滯了。那東西無聲地向他“飄”來,帶著吞噬一切的黑暗。

“滾開!”周明遠心中怒吼,求生的本能和刻骨的仇恨在瞬間壓倒了恐懼。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或許是陰陽眼賦予了他某種對陰邪之物的天然感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同時將全身僅存的氣力凝聚於雙眼,死死瞪向那團黑氣!

“呃啊——!”一聲非人的、充滿痛苦與驚懼的尖嘯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開!那團翻滾的黑氣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劇烈地扭曲、收縮,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噗”的一聲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更加深重的寒意。

周明遠渾身脫力,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粗布衣衫,扶著書案才勉強站穩。他大口喘息著,心有餘悸。這就是李三說的“東西”?王守仁府上竟豢養著如此邪祟之物!他不敢再耽擱,顫抖著手拉開左數第二個抽屜。

抽屜裡是些尋常的公文。他摸索著抽屜底部,指尖觸碰到一處極其細微的凸起。用力一按,“哢噠”一聲輕響,一個薄薄的夾層彈了出來。裡麵靜靜躺著幾本冊子和幾封書信。

藉著昏黃的燈光,周明遠飛快地翻開冊子。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鹽引的倒賣數量、經手人、分贓明細!落款處赫然是王守仁的花押!而那幾封信,更是王守仁親筆寫給嚴世蕃的心腹,詳細彙報如何構陷周明遠,並邀功請賞的鐵證!

周明遠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將證據小心貼身藏好,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罪惡的書房,轉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

三日後,清晨。清河縣縣衙大門前,圍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起伏。

“聽說了嗎?那個被砍了頭的周縣令……又活了!”“真的假的?頭都掉了還能活?”“千真萬確!有人親眼看見他半夜在城裡晃盪,跟鬼似的!”“知府大人不是說他貪贓枉法嗎?這死人複活,莫不是真有冤情?”

就在議論聲鼎沸之際,縣衙沉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影逆著晨光,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周明遠!

他依舊穿著那身粗布短褐,形容憔悴,脖頸上那道猙獰的暗紅色烙印清晰可見。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門前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在聞訊趕來的衙役和匆匆從轎子裡鑽出來的王守仁臉上。

王守仁看到周明遠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