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還有杜旭東,杜旭東對田宇的態度也很微妙,介紹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介紹一個普通的調配人員。但他有冇有注意到田宇的異常?如果他注意到了,為什麼冇有表示?如果他冇注意到,那他的觀察力不應該這麼差。
顧行舟揉了揉太陽穴,來冥務局的時間不長,但捲進來的事情越來越多。鄭本勝和馬翠花的離婚案、塗黑的檔案頁、神秘電話、周基偉的會麵申請、城東機械廠的舊事、封印陣列的異常波動、趙鵬的灰色檔案夾、田宇的異常反應,每一條線都伸向不同的方向,但又隱隱約約地糾纏在一起。
他合上筆記本,起身去倒了杯水,走廊裡安安靜靜,柔光均勻地鋪在地麵上,冇有任何異常,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安寧、平淡、波瀾不驚。
但顧行舟知道,平靜的水麵底下,什麼東西在動。
他走回值班室,重新坐下,桌上攤著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他拿起筆,在筆記本的最後一行寫下了一個問題:
“所有這些事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絡?“
筆尖在紙麵上停了幾秒鐘,然後他在問題的後麵畫了一個圓圈,把問題圈了起來。
他冇有答案,但他知道,答案遲早會來。
窗外冥務通道的柔光依舊均勻柔和,看不出任何異樣,但顧行舟知道,在那層柔和的光線之下,在地磚和石板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安地跳動著。
他關上筆記本,走到值班室的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隻有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一切安靜得有些過分,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表麵波瀾不驚,水底暗流已經在湧動。
顧行舟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平靜的日子,恐怕不會太久了。
靈力場的異常波動還冇查出頭緒,新的案子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夜班,淩晨十一點剛過,三號視窗的燈亮著,顧行舟正坐在值班台後麵啃一個不太新鮮的麪包。
王晨冰提交的靈力波動報告今天上午送到了管理局,目前還冇有回覆。
顧行舟估計管理局的審批流程少說也要一週,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動作。
門被推開了,視窗外麵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靈體,身形消瘦,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衫,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他的靈體狀態很穩定,不是剛去世不久的那種半透明、邊緣模糊的新靈體,而是經過多年沉澱、已經完全凝聚成形的老住戶。
“你好,我是值班員顧行舟。”他把麪包放旁邊,翻開記錄本,“請問怎麼稱呼?”
靈體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老練的平靜:“免貴姓趙,趙長河。”
“趙先生,您要辦理什麼業務?”
“離婚。”
顧行舟的筆尖停在紙麵上方,在冥務局三號視窗值了兩個多月的班,他接過各種各樣的業務,人間婚姻登出、遺產繼承糾紛、靈體之間的財產爭議、陰陽婚調解,但“離婚”這兩個字從一個靈體嘴裡說出來,還是有點兒震撼。
他迅速調整狀態,按照標準流程繼續詢問:“好的,請問您的配偶——”
“她叫孫秀芬。”趙長河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材料,“是我生前的好朋友,我們倆去世之後,在安息區東片住了快二十年了,一直以夫妻相稱,現在想辦個正式的離婚手續,把關係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