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田宇，總部調配過來的。”

下午三點，田宇到了。

他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衫，看起來老實木訥，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怕吵到誰。

“大家好，我叫田宇。”他微微鞠了一躬，聲音很輕，“請多多關照。”

王廣旭第一個湊上去：“田宇是吧？哪個部門調過來的？以前在總部做什麼的？”

田宇推了推眼鏡：“之前在總部做過一段時間行政工作，最近調到這邊。”

田宇的回答很簡短，像是刻意迴避了什麼，但王廣旭冇注意到，王廣旭對任何新人都一樣熱情。

杜旭東介紹完之後，讓顧行舟帶田宇在冥務局裡轉一圈。

顧行舟帶著田宇從一樓大廳走到二樓辦公室和調解室，三樓檔案科和技術科，四樓設備間和監控中心。

田宇跟在他後麵，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走到地下一層封印維護通道入口的時候，顧行舟特意放慢了腳步。

封印維護通道的入口是一扇鐵門，門上壓著幾道靈力封印條，封印條發出微弱的暗光，一般員工冇有權限進入，連門鎖打不開。

田宇的目光在看到鐵門的時候，瞬間變得凝重了一下。

變化很微妙，像是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零點幾秒，然後很快恢複正常。

如果不是顧行舟一直在留意，可能根本不會發現田宇的變化。

“這裡是什麼？”田宇問。

“封印維護通道。”顧行舟說，“一般員工進不去的。”

“哦。”田宇點了點頭，目光從鐵門上移開，“這棟樓的佈局挺有意思的。”

“你之前來過這裡嗎？”

“冇有。”田宇搖頭，“可能我方向感比較好。”

顧行舟冇有追問，但他把一件事記在了心裡，一個總部調配來的新人，對一棟從未到過的建築的佈局“方向感比較好”，看到封印通道鐵門的時候表情會不自覺地凝重。

巧合嗎？也許是，也許不是。

那天晚上，顧行舟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下來，翻開筆記本，他在今天的記錄下麵寫了幾行字：

“新同事田宇，總部調配，檔案空白，對建築佈局熟悉，目的不明，看到封印通道鐵門時表情凝重。”

他在“目的不明”四個字下麵畫了兩道紅線。

然後他又翻到前幾頁，看了看之前寫的那些線索，塗黑的檔案頁、被封存的十七份檔案、封印陣列逾期維護、異常波動、神秘電話，所有的線索像散落的拚圖碎片，拚不出完整的圖案。

顧行舟有一種直覺，這些碎片正在朝同一個方向彙聚，而這個方向，恐怕不會是什麼好訊息。

第二天一早，顧行舟在食堂遇到了田宇。

食堂不大，幾張長條桌拚在一起，員工們三三兩兩地坐著吃早飯。

田宇坐在角落裡，麵前放著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吃得很慢。他的圓框眼鏡上映著食堂日光燈的白光，鏡片後麵的眼神有些遊離，像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

顧行舟端著盤子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了下來，田宇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田宇，你昨晚睡得怎麼樣？“顧行舟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田宇低下頭，繼續喝粥，“這棟樓隔音不太好，走廊裡總有一些動靜，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走廊裡的動靜，顧行舟心裡微微一動，冥務局的走廊在白天是普通的民政局走廊，入夜後纔會切換到冥務通道模式。白天的時候走廊安安靜靜，不可能有什麼動靜，除非田宇感知靈力的能力比普通人強，能捕捉到殘留在牆壁和地板裡的靈力場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