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周基偉此刻在乾什麼，也許在看書，也許在泡茶，也許又在看那張黑白照片，但他知道一件事：一個胸口堵了五十五年的老人，現在應該覺得輕鬆了一些。

周基偉案之後的兩週，一切風平浪靜。

顧行舟白天在民政局做表格，晚上在冥務局讀法規、處理小案子、和王廣旭聊天、偶爾幫趙鵬整理檔案。

劉桂蘭在檔案室裡安安靜靜地工作，幾乎不說話，但整理檔案的速度很快，趙鵬說他“二十年的積壓檔案被她整理了三分之一了”。

第十四天的晚上，王晨冰在技術科做例行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異常。

他走到調解室門口的時候，表情比平時更嚴肅，“行舟，你過來看看這個。”

顧行舟跟著他來到技術科，王晨冰指著工作台上的一台監測儀的螢幕，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波形曲線，曲線的形狀像心跳圖一樣起伏不定。

“這是靈力場監測儀的數據，監測的是整個冥務大廳及其周邊區域的靈力場強度。”王晨冰指著曲線上的三個波峰，“過去72小時內，出現了三次不明波動，每次持續約15秒，強度不大，但頻率很特殊。”

“什麼頻率？”

王晨冰把波形放大，指向其中一個波峰處的特征值：“這個頻率和冥務局‘封印靈力’的基準頻率高度吻合，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三。”

“封印靈力？”

“冥務局成立之初，在這棟建築下麵佈設了一套封印陣列，用於鎮壓一些……不穩定的東西。封印陣列由靈力驅動，有自己獨特的能量頻率。”王晨冰推了推眼鏡，“如果這個波動的頻率和封印靈力的基準頻率幾乎一致，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某處封印正在被動搖。”

王晨冰點了點頭。

顧行舟的背脊泛起一陣涼意，他想起了很多事情，第一個案子中被塗黑的檔案頁、周基偉案中被封存的十七份檔案（後來他才知道，那些檔案是當年事故調查組封存的，與城東機械廠的靈力泄漏事件有關，和秦九幽的早期活動有間接關聯）、趙鵬桌麵上那個灰色檔案夾、以及那天淩晨兩點打來的神秘電話。

“波動源頭在哪個方向？”

“檔案室。”王晨冰指了指波形數據上的方位標註，“三次波動的源頭指向同一個位置，檔案室方向。”

顧行舟冇有說話。

“現在還不好下結論。”王晨冰說，“我繼續監測，把頻率變化精確到毫秒級。”

顧行舟點了點頭，走出技術科。

路過檔案室的時候，門關著，門縫底下冇有透出燈光。

趙鵬不在，或者說，冥務這一側的趙鵬不在。

他走到調解室，翻開筆記本，寫下了一行字：

“異常波動，三次，同源，封印頻率，檔案室方向。”

在“檔案室方向”四個字下麵，他畫了一道橫線。

第二天，杜旭東在科室會議上提到了這件事。

“封印陣列最近出現了一些波動。”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普通的工作安排，“晨冰繼續監測，趙鵬，查一下封印維護記錄，上次例行維護是什麼時候？”

“八個月前。”趙鵬回答，“按規定應該每半年一次，已經逾期兩個月了。”

杜旭東皺了皺眉，冇有追問逾期原因。

會議結束後，杜旭東走到顧行舟麵前：“新來一個同事，分配到你的小組，今天下午到，你帶他熟悉一下環境。”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