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說人話？”顧行舟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麵看起來很鎮定，但口袋裡的手心全是汗。

“可以連。”王晨冰簡短地回答。

調解室的隔壁，周德明和劉桂蘭已經在等待了。

周德明是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準確地說，他的外貌停留在去世時的年齡，中等身材，國字臉，和周基偉有幾分相似，同樣的濃眉，同樣的寬肩膀，同樣的沉默寡言。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外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在椅子上一直冇有動。

劉桂蘭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身材嬌小，麵容柔和，穿著一件素色的棉布裙子。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那麵空白的牆壁，靈體冇有窗戶的概念，但劉桂蘭的目光像是在透過牆壁看著什麼遙遠的東西。

她的靈力場在淩晨兩點開始增強，和趙鵬的檔案記錄完全一致，靈力場的波動很微弱，但王晨冰的儀器捕捉到了。

“鏈接準備。”王晨冰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過來，“顧行舟，你現在可以進入調解室了。”

顧行舟走進調解室，桌上放著一台平板大小的設備，靈力鏈接控製器，螢幕上顯示著兩個波形圖：左邊是周基偉的腦波數據，右邊是空白，等待靈體接入。

“兩位，”顧行舟站在周德明和劉桂蘭麵前，“會麵的方式是夢境鏈接，我會在周基偉的夢境中構建一個場景，兩位通過靈力通道進入這個夢境與他會麵，整個過程我會在旁邊監控，如果出現任何異常，我會立即中斷鏈接。”

他冇有說“請放心”，因為在這種事情上說“請放心”是最冇有意義的話。

周德明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壓抑了五十五年的東西在微微顫動。

劉桂蘭也點了點頭，她的藍光已經很亮了，不是悲傷的藍，是期待的藍。

顧行舟轉身回到鏈接控製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鍵。

螢幕右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從設備中射出，在調解室的天花板上凝聚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光圈，那是靈力通道的入口。

周德明站起來，走到光圈下麵，他回頭看了一眼劉桂蘭，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直接踏入了光圈，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劉桂蘭緊隨其後，她走進光圈之前，轉頭看了顧行舟一眼，輕聲說了句：“謝謝你，小夥子。”然後她也消失了。

顧行舟盯著螢幕，左邊的腦波數據在微微波動，周基偉的夢境正在被靈體接入，右邊的波形從兩個獨立的信號變成了一個疊加的複合波形。

靈力通道已經建立。

“鏈接成功。”王晨冰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通道穩定，信號強度正常。預估維持時間：三十五至四十五分鐘。”

三十五到四十五分鐘，足夠了。

顧行舟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的波形數據。他看不到夢境裡發生的事情，鏈接控製器的監控功能隻能顯示靈力通道的技術參數，無法傳輸畫麵。他隻能通過波形數據來判斷情況：波形越穩定，說明夢境中的會麵越平靜；波形劇烈波動，說明有情緒衝擊。

最初五分鐘，波形很穩定。

第六分鐘，波形出現了一次輕微的震顫，周基偉可能感知到了夢境中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