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以兌換陰司積分?”
顧行舟接過一塊藍色的靈力石,放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靈力石表麵冰涼光滑,內部的光芒緩慢流轉,像一顆微型的星球在自轉。他之前查過積分兌換規則,知道藍色的靈力石可以兌換1點積分,雖然他上次兌換項鍊時積分夠用,冇用到靈力石,但以後說不定會用得上。
“對對對!藍的一塊一分,綠的一塊五分,金色的——”王廣旭的語氣變得興奮起來,“據說一塊十分!但我從來冇見過金色的,杜科長說金色的靈力石隻有高級靈體纔會留下,普通靈體的靈力在引渡過程中就散掉了。”
趙鵬從走廊儘頭走來,他腳步無聲無息,像一隻在夜裡行走的貓,看到王廣旭在接待台上攤開一箱子靈力石,他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王廣旭。”他冷淡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麵無表情,“工作時間不要在大廳裡喧嘩。”
“趙叔!”王廣旭立刻把箱子蓋上了,“我這不是給顧哥看看嘛……”
趙鵬冇有迴應,走進了檔案室,門在他身後啪的一聲關上了。
王廣旭衝顧行舟吐了吐舌頭:“趙叔永遠都是那副表情,不過他其實人挺好的,就是不愛說話。”
顧行舟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然後拿起筆記本,打算回調解室繼續讀法規彙編。
“顧哥,等等!”王廣旭叫住了他,“你今天不去引渡科看看嗎?物資室裡有好多有意思的東西,封印匣、靈力檢測儀、還有一套老式的引渡設備,據說建局時就有了。”
“改天吧。”
“彆改天啊!就今天!”王廣旭的圓臉湊了過來,大眼睛裡滿是期待,“我跟你說,物資室最裡麵有一排封印匣,上麵貼著黃色封條,看起來特彆神秘。杜科長說那些封印匣裡裝的是——”
“廣旭。”
杜旭東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他站在大廳的側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表情平淡,但目光落在王廣旭手中的鐵皮箱子上。
“物資室的封印匣,冇有審批不能碰。”杜旭東說,“你應該清楚規定。”
“我知道我知道!”王廣旭趕緊點頭,“我就是給顧哥介紹一下嘛,又冇碰,”
“介紹一下就夠了。”杜旭東轉身走了。
王廣旭看著杜旭東的背影,縮了縮脖子,轉頭對顧行舟說:“杜科長就是這樣的,什麼都按規定來,不過,”他的聲音又壓低了,“我真的特彆好奇那些封印匣裡裝的是什麼。”
顧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彆好奇了,回去乾活。”
他自己回到了調解室,翻開法規彙編,繼續讀第三百一十二條,這條法規的內容是:“靈體檔案中存在被塗黑或封印資訊的,守夜人不得擅自查詢。如因案件需要必須調取相關資訊,須經審判長級彆審批。”
他想起了第一個案子,王建國和趙鳳的離婚申請,那份在檔案室裡找不到的檔案。
現在想來,那份檔案也許冇有被“塗黑”,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人間的檔案係統中。
趙鵬的檔案室分兩層,人間那一層是空的,冥務這一層纔有完整記錄,但冥務這一層的檔案,他還冇有權限檢視。
按照三百一十二條的規定,他需要審判長級彆的審批才能調取被封存的資訊,而審判長,他還冇見過。
顧行舟翻開銘牌看了看自己的積分餘額:20點。法規彙編裡提到過,特殊檔案查詢需要50點積分作為權限押金,他現在纔夠五分之二,還差不少。
調解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王廣旭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表情混合了興奮和緊張:“顧哥!出事了!”
顧行舟放下法規彙編:“什麼事?”
“剛纔在物資室,我、我就是想看看那個封印匣長什麼樣,就用手碰了一下,結果那個匣子開了!”
顧行舟的腦子“嗡”了一聲。
“裡麵有什麼?”
“一個……一個影子。”王廣旭的臉色發白,“它從匣子裡衝出來了,現在在大廳裡,”
話音未落,大廳的柔光係統突然波動了一下,整個大廳的柔光同時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靈力場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了漣漪。
顧行舟感到一陣微風從不知名的方向吹來,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性的氣息,像是空氣突然變得黏稠了。
他走出調解室,就看到大廳中央站著一個影子。
不是人,是一個高等級靈體,確切地說,是一個怨靈。
怨靈是冥務係統靈體分類中等級最高、最危險的一類,他們滯留在陰間的原因不是未了心願,而是無法釋懷的怨恨,怨恨越深,靈力越強,行為越不可控。
這個怨靈的體型是一箇中年男人,麵目扭曲,雙眼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嘴角彎成一個痛苦的弧度。它的靈力場強烈到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了十五度,顧行舟能感覺到自己撥出的氣變成了白色的霧。
王廣旭縮在引渡科的門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顧行舟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他不是戰鬥型人才,他的靈力等級隻有一級,連自保都夠嗆,更彆說製服怨靈了,但他手裡有一本法規彙編,腦子裡裝著七百多頁的條款。
他翻開法規彙編,手指在條款間快速翻找,第三百零八條。
“你。”他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在大廳中帶著迴響,“你現在是冥務係統的公共區域,你的靈力釋放行為違反了《冥務法規彙編》第二編第八章第三百零八條,未經登記的靈體不得在公共區域釋放靈力。請你立即停止靈力釋放,配合身份覈查。”
怨靈轉過頭來,暗紅色的雙眼鎖定了顧行舟,大廳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顧行舟感到自己的手指開始發麻。
怨靈應該是聽懂了,它冇有繼續擴張靈力場,它在聽,聽顧行舟講話。
顧行舟不知道它為什麼在聽,也許是因為他那番話裡引用的條款讓它產生了一絲猶豫,也許是因為“冥務法規”這四個字對靈體有某種約束力,也許隻是巧合,但是現在他冇有時間去分析原因,
“我再說一次。”
顧行舟的聲音依然穩定,但嘴唇在微微顫抖,“依據《冥務法規》第三百零八條,你有義務配合覈查。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將依據第三百一十二條申請強製措施,屆時審判庭會介入處理。”